郭清晏一袭月季红花罗长袍,衬得人张扬肆意、明眸皓齿。卧阑叶仰望郭清晏,不得不承认坚昆血脉的得天独厚。上天怎么就将这神之血脉赐予谦河坚昆了呢!何其不公平。
“六年未见,王爷风采依旧,真是羡煞旁人。”一上一下,一尊一卑。卧阑叶完全无视此等差距,拿郭清晏当多年未见的好友。
郭清晏知其心气,不与他计较。“忠顺汗也越发精壮了。”
卧阑叶摇头:“老了,长白头发了。帽子更是摘不下来了。”
郭清晏没想到:“忠顺汗也有惧怕他人眼光之时,真是稀罕。”
卧阑叶觉得:“衰老比外人更可怕。当然,王爷没有此等烦恼。”
“忠顺汗身强体健,此时谈老,未免早了些。”郭清晏顺着他的话,半真半假道。
卧阑叶侧身介绍说:“在下长子穆特雷,次子舒吉尔。听闻王爷移驾素叶水城,特来拜见。王爷有所不知,这两个小子非常崇拜王爷,自小读王爷的传记长大的。”
“那可真是孤的荣幸。都多大了?”
穆特雷上前:“回王爷,小子今年二十有二。”
舒吉尔紧随其后:“小子刚过十九。”
“两位王子都是人中龙凤,忠顺汗好福气。不像我家那小子,就知道吃,嗓门比谁都大。”亲妈埋汰起儿子来,那是丝毫不手软。
“小世子年少聪慧,将来定是不凡。”不到两岁幼儿,能看出年少聪慧,卧阑叶才是当真不凡。
“这是南金州军械署最新打造的三尺锋,用来给王位王子防身再适合不过。”乌木剑鞘上镶满宝石,剑身锋芒毕露,绝非凡品。
草原儿郎没有不喜欢兵器的,这见面礼算是送到家了。两兄弟非常喜欢,二皇子更是移不开眼道:“都说我卡尔鲁克锻造之法独步西域,现在来看,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卧阑叶关心的则是:“南金州铁矿已能出产兵器,武威速度真让人佩服。”
“金州焦土一片,自当竭尽全力。”
“听闻王爷要在素叶水举办三军演武?”这才是卧阑叶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过是庆祝小儿生辰,操练一番罢了。西平五城各据一方,终究同根同源,理当亲近亲近。”郭清晏说的很是客气。
“不知我卡尔鲁克可能凑一凑热闹?在下犬子愿哥领一队,领教武威军风采。”
卧阑叶诚心实意,郭清晏怎能拒绝:“忠顺汗客气了。有忠顺汗相助,定能去除武威军浮躁之气。”
“不知此次演武由谁负责?”看来卧阑叶对此次演武很重视。
郭清晏并不在乎他私下的小心思:“自然是由素叶观察使苏纳许负责,地点就选在素叶水两岸。开阔平坦,最宜演武。忠顺汗觉得呢?”
“如此一来,最好不过。只是……”卧阑叶不知在犹豫什么。
郭清晏如此体贴之人,自然要递台阶让他说下去:“忠顺汗有话但说无妨。”
“素叶观察使年轻,万一出了纰漏,毕竟不妥。”说完躬身请罪道:“下臣逾越,还请王爷恕罪。”
郭清晏认同:“忠顺汗说得很有道理。不如就麻烦忠顺汗协理三军演武如何?”
卧阑叶有些推脱:“在下毕竟是外臣,怎能插手武威军政。”
“都是一家人,无妨。这样好了,孤下一纸调令,看谁敢胡说八道!”
“如此,谢王爷体恤。”
长春宫西南角,长宁殿。
尉迟雪莲贴心的将卧阑叶一行安排在方便进出,虽说风景差些,但绝对空旷便于施展的宫殿。除了尽地主之谊,也有展现心胸气度的意思。有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了然。更像是大人看着孩童玩耍,再多的小心思又有何惧。
卧阑叶主动参加三军演武,同样如此。郭清晏并不在意卡尔鲁克部的输赢。赢了如何,还不是手下败将。难不成起兵造反?若真有这个心思、胆识。解决隐患,有什么不好?
若是输了,更是理所应当。郭清晏本就不愿卡尔鲁克独立太久,早日成为武威指挥使,才算了结。
“父王为何这般重视西平军演武,还请父王赐教。”身为长子,穆特雷打小被卧阑叶带在身边,尽心教导。
虽说长子正直敦厚了些,可卧阑叶还是希望他能成长为合格的继承人。卧阑叶并没有回答长子的问题,而是看向次子:“舒吉尔你觉得呢?”
舒吉尔上前一步:“儿子认为,原西平五城久无战事,如今突然演武,定有图谋。如今武威东有敦煌精锐,南有伏俟军,北有身经百战的庭州军,似乎并没有需要西平军的地方。除非,郭郡王的目标是是西域三十六国。濛池、康居、吐火罗。”
素叶水至恒逻斯商路通畅,卡尔鲁克的日子越发好过。这俗话说得好,温饱思|淫|欲。卡尔鲁克本就不甘居于人下,野心自然随着国力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