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监管难道不懂吗?”
崔有时又不傻:“王爷说得对。”
“崔监官有所不知,孤这边实在是有些困难。大非川一线占用了太多的兵丁粮草。秋收后,才有粮钱继续养兵。来年开春,青黄不接,才是用兵的好时机。崔监官再耐心等一段时日,定让崔监官满载而归。”
崔有时有心无力:“一切都听王爷的。”
郭清晏高兴:“这才对嘛!”
崔有时关心:“粮草可够东征之用?”
郭清晏苦恼道:“夺不回凉州,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若是再等上一年,定能事半功倍。不过,你我的项上人头,估计等不得喽。”
崔有时认同:“王爷所言极是。”
这是内室传来委屈嘹亮的哭声。郭清晏笑出了声:“这孩子。”
尉迟雪莲抱着郭承雍自内殿中走出。边走边抱怨说:“这小没良心的,也不知是谁每晚哄你入睡。心里面只有亲娘,压根不将二母妃放在心上。”
郭清晏接过儿子,低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尉迟雪莲代为回答:“吃饱了没寻见亲娘,不愿意了。”
郭清晏拍拍庭州的后背以示安抚,对着崔有时介绍道:“郭承雍,乳名庭州,犬子。”
崔有时行了个大礼:“奴才见过小世子。”
郭清晏提醒:“礼部还没下达正式文书,崔监官还需慎重。”
崔有时讨好道:“早晚的事,何须在意这一时半刻。”
郭清晏领情:“那就多谢崔监官吉言了。”
崔有时低头:“应该的。”
郭清晏提醒:“正好今日得空,崔监官好生瞧瞧这孩子。以免将来太皇太后问起,答不出来,治你的罪。”
崔有时闻言感激道:“多谢王爷提醒。”
“一家人,应该的。”
武威十五年,三月初,春寒未退,张掖县人来人往,极为热闹。契苾羽丝罗贺难得出门,诧异道:“武威兴兵在即,城中倒是热闹依旧,更胜以往。”
跟在契苾羽丝罗贺身边的,其父葛尔赞多的侍卫长名叫德弩:“回二王子的话,敦煌女郡王预为其子办满月宴,发出不少请帖。陇右上下都在准备贺礼,是以张掖格外热闹。”
丝罗贺明白:“那女郡王年纪不小了,只有一子,自然宝贝非常。我听说武威自打去年秋收后就在练兵,弄得整个陇右都跟着提心吊胆。如今在这个关口大宴四方,就不怕是鸿门宴!”
德弩从未想过这些:“武威势大地多,能得请帖,可是天大的荣耀。商人逐利,小部落逐生,谁敢得罪武威这个庞然大物。”
丝罗贺瞧不上:“真是庞然大物,怎会此时秣马厉兵,妄图东征?不过是长安的一条狗而已。与我们契苾羽部别无二致。”
德弩提醒:“二王子慎言,这话可不能传到汗王耳中。”
丝罗贺不在乎:“传进去又能怎样?我不说,你不说,父汗自己就想不明白?说吧,父汗此次调我回张掖所谓何事?”
德弩嘴巴很严:“二王子恕罪,小的不知。”
丝罗贺也明白:“不说就不说吧,我算什么二王子!”
德弩诚心实意:“二王子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丝罗贺半笑不笑:“都说德弩侍卫长最是耿介,绝无狂妄之言,实则不过如此。谁人不知,我丝罗贺不过是女奴之子,半奴之身。自小交给叔父抚养,长守居延海。有父不能认,有母不得孝顺。不过是契苾羽部最大的笑话。”
德弩面露不忍:“二王子可不能这般想,汗王心中是有二皇子的。”
丝罗贺不信:“是吗?”
德弩劝说:“时辰不早了,汗王正等着二王子,还请二王子随小的速速回府。”
丝罗贺兴致缺缺:“汗王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大了,竟敢公然召我回府。就不怕大妃娘娘哭着回娘家,契苾羽部连最后一点儿领地都守不住吗?”
德弩无奈:“二王子真是孩子脾气,竟说气话。”
丝罗贺一甩袖子:“算了,那老头子执拗的很,我还想多过几天安静日子。再者说,那敦煌女郡王被传得神乎其神、容颜不老,真想见识一番。”
契苾羽部世代游牧于甘州,现任族长葛尔赞多只有两子。长子乃嘉良夷大妃,也就是卢尚婢幺女所生。次子丝罗贺为侍酒女奴所生,为大妃所不喜。葛尔赞多惧内,只得处置女奴,送走幼子,以平大妃之怒。
丝罗贺虽说是名义上的二王子,但不被契苾羽部说承认。这些年来一直驻守额济纳河沿线,极少返回张掖。
二十有五的年纪,至今尚未娶妻。究其原因,不过是大妃不许,无人敢张罗。就这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蹉跎着。
武威十五年的二月初,突然收到汗王召见,命他回张掖见驾。独自惯了的丝罗贺直接抗命不遵。要不是德弩亲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