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鸩小心肝,
我被莲大赶出了开阳殿。因婚仪复杂繁琐,莲大忙得焦头烂额,整日冒火,见谁都不顺眼。孤在王府几近无立足之地,分外艰难。
莲二对婚服、器皿格外挑剔。既要与众不同,又要寓意吉祥,还有美观大方。每日陷在各式图样中,人都快疯魔了。
对了,你准备的礼衣头冠,全都被莲二打成了残次品,不忍直视。你要是再不回来,婚服还能换个八百回。
实在太忙脱不开身,不回来也行。孤抱只鸩鸟拜堂,而后宰了祭天!
郭鸩收到游隼家书后,压根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一整天都没放下来过。朱邪万里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收一收,收一收。婚礼当年你要还是这副鬼样子,我们神鸟军的面子往哪搁?”
郭鸩一脸不耐烦:“你不懂!”
朱邪万里一脸不服气:“我不懂,你懂!”
郭鸩满足又得意:“我当然懂!”说完又冷静道:“收尾之事交给你了,我带青画即刻赶回敦煌。”
朱邪万里一万个不服气:“好你个郭鸩,你|大|爷的洞房花烛,本都尉却要在这荒郊野岭挖坑埋|尸!”
郭鸩真心建议道:“你回敦煌我殿后,也不是不行。就是香儿那关,做兄弟的可就保不住你了!”
朱邪万里赶人:“赶紧滚!这些杂胡也是的,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赶着王爷大婚在即闹事。搅得瓜州不得安静。阿鸩,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郭鸩总算等到这句话:“你才发觉?”
朱邪万里是真的不解:“你说这些杂胡有什么好闹的?跟着王爷,有牧场有屯田。天灾有人扛,人祸有人挡。好好的日子非不过,专爱当搅屎棍寻晦气。你说有利可图吧,被咱们追着打。是,一开始我们不熟悉地形很是被动,劫掠颇有成效。这都几年了,这些杂胡,尤其是以乌护人为主的部落,怎么就不死心呢?平白消耗人口马匹,谁得到好处了?”
郭鸩好笑:“朱邪万里你是不是傻?自然是卢尚婢。我们疲于应付州内外的骚乱,自然无力东进。至少百姓对东进产生了一定的抵制情绪。认为这些杂胡部落绝非善类,应永绝后患。这样一来,双方的仇怨越结越大。杂胡部落害怕被武威报复,自然会抱团拧成一股绳。以杀止杀,陇右五州必将永无宁日。牵利商贾大量融入河湟谷地,卢尚婢自然是坐不住的。暗中扶持些醉心权利的族长,再正常不过。”
朱邪万里最烦这些:“合着不拿治下百姓当人呗!”
郭鸩安慰他:“不是谁都像你们处月部,只想过踏实的好日子。”
朱邪万里忧心:“王爷就没个对策?”
郭鸩回答说:“怎么没有?你当神鸟军真的缺人?不过是釜底抽薪。让那些百姓睁眼瞧瞧,跟着谁才能过上好日子。无兵无将,还有何惧!”
朱邪万里赞同:“这法子好!”
当然!“这法子虽说慢了些,胜在稳当。一点一滴掏空陇右五州的兵源,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要不然,彻底失去了东归的意义。”
四宜楼,郭清晏站在楼顶俯瞰苍生。敦煌的日落是最有烟火气的,街上行人如织,都赶着回家生火做饭。日子好过了,连蜡烛都舍得用的。一开始,家家户户日落便息,还没入夜,早早悄无声息,更像一座鬼城。
孟则苏站在郭清晏身后:“启禀王爷,一切准备妥当。”
郭清晏满意道:“孤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不要让孤失望。”
孟则苏保证道:“王爷放心,鹰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保准万无一失。”
郭清晏关心:“施瑛不在沙戈纳尔,又跑去哪里了?他就不能回敦煌老实住一段时间?”
孟则苏立马呈上书卷:“这是老师闲暇时纪录的坚昆风俗地貌,其中包括了漠西的部落分布以及粗略舆图。还请王爷过目。”
郭清晏接过,粗略翻看后,佩服道:“施瑛这些年越发长本事了。算了,不管他。给他送箱金饼绸缎过去,省得他吃苦。”
孟则苏感激道:“小臣代老师谢王爷惦记。”
这话郭清晏可不爱听了:“就你们师徒是一家人?”
孟则苏不知如何回答,干脆请罪:“下臣知错。”
郭清晏问他:“以施瑛的脾性,不可能单送游记回来。说说吧。”
孟则苏领命:“老师跟随坚昆特使,顺利抵达黑虎城。黑虎城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混乱。毗罗可汗的长子木古里把持朝政。原药罗葛氏虽有支持者,奈何位卑言轻,掀不起太大风浪。老师拜见了太康公主,得公主照顾。不过太康公主身体不大好,一直在勉力支撑。公主不希望再有公主嫁来黑虎城,还赞许王爷做得好,为西域汉人争了一口气。”
郭清晏伤感道:“太康殿下这一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据老师观察,木古里特勤,比之父亲毗罗,更加温和。愿意与我武威重修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