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族人都会与主人失联沦为逃奴。更别说新得的汉家领土,在外将领惧怕牟如凶名,对郭清晏一行并未过多为难。
郭清晏更加会做人,保命的金疮药、治疗破伤风的玉真散接连相送。说是家主体恤边疆将士辛劳,一切尽在不言中。
凉州乃要塞,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守将乃是嘉良夷精兵。进姑臧城时,被盘问了好长一段时间。
得知郭清晏等人乃是牟如王子麾下,有意无意说起国都之事,好在被郭清晏有惊无险糊弄过去,暂且安全。
嘉良夷在凉州城内经营数十年,并没有传说中那般恐怖。虽民生凋敝,好在街边并没有横死之人。
“帮主,这街上怎么没瞧见汉人?”郭清晏顺手敲他脑袋。朱彼知错,立马换上嘉良夷话:“大管事息怒,小的知错了。”
这位名叫朱彼的小伙子,刚过十八,乃是原安西行营叛将之后。全家逃难来到抚州,终生不得返回大周。
朱彼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名叫朱此。性格比哥哥稳重多了。朱彼最怕这个弟弟。偏偏这两人虽是双生子,偏偏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朱彼身量没弟弟高高,武艺没弟弟好,做梦都想压朱此一头。奈何他奋起直追,永远跑不过比他肯吃苦的朱此。
“寻个气派些的客栈投宿。”马车外传来朱此稳重的声音:“是!”朱彼暗中撇撇嘴:“管事,瞧那守将的穿的气派,不像是守城门的,难道我们暴露了?”
郭清晏也是猜测:“也许。不过此人大名,倒是如雷贯耳。卢尚婢麾下第一大将赤云干布,卢尚婢能牢牢守住河渭之地,此人功不可没。没想到竟在凉州遇到了。”
朱彼担忧:“他不会同牟如有旧,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吧?”郭清晏摇头:“不太可能。赤云干人奴隶出身,被卢尚婢破格提拔脱离奴身,在嘉良夷国内并不被认可。尽管战功赫赫,依旧没受过嘉奖。同牟如有旧不可能,有仇倒是不一定。”
朱彼担心:“他会不会报复我们?毕竟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卢尚婢还要仰仗他。”郭清晏分析:“估摸着我们一路行来名声太盛,赤云干布想要借机等讨好牟如。或者打起了药丸的主意,顺手解决了我们?无论哪种,凉州城内我们是安全的。”
朱彼心有余悸:“那赤云干布双眼如刀,好生吓人。”郭清晏不觉得:“杀红了眼的嘉良夷皆是如此。”
那车停下,朱此掀开车帘:“大管事,客栈到了。小的仔细打听过了,这间运来客栈勉强能住人。”
郭清晏被朱此搀扶下来,略带嫌弃的打量一切:“好好一间铺子,怎会如此破旧?”出来迎接的是客栈掌柜,标准的牵利人打扮。嘉良夷话很是利索。
郭清晏尽职尽责扮演跋扈人身边头一号狗腿。任由朱彼将做桌椅一再擦拭,才肯落座。“这茶来自汉地江南,掌柜的尝尝。”
那掌柜的从善如流:“上好的毛尖,许多年没有喝到了。”郭清晏没想到:“竟是个懂茶的。”
那掌柜立马立身:“昔年家中长辈来往汉地,有幸见识一番罢了!”郭清晏摆摆手示意他坐:“看来掌柜的家世不错。不知是姓曹,还是姓安?”
掌柜的佩服极了:“大管事好眼力,小的姓安,安霁光是也。”郭清晏倨傲道:“常年为主子往返汉地,你安氏牵利的大名,如雷贯耳。听说那素叶水城,也有你安氏奇珍?”
安霁光连忙摇头:“大管事折煞在下了,小的要真有那本事,怎么连家客栈都经营不好!”
郭清晏问他:“素叶水城可有珠宝奇珍?越是新奇越好!”安霁光吃惊:“大管事要前往素叶水城?此去千里迢迢,路可不好走!”
郭清晏并不听劝:“主子要的东西,自然要全力办到!素叶水城又如何?还不是我嘉良夷属地!汉地都去得,何惧它素叶水城!”
安霁光恭维:“大掌柜的忠心,日月可见。”郭清晏看向街外:“一路行来,为何不见汉人?自打益州北上,沿途经过不少汉家部落。汉人没别的本事,种地还算勉强。”
安霁光介绍说:“大管事有所不知,我们凉州对汉人管制极为严苛。不许轻易走动的,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原来是这么回事!郭清晏再问:“流民呢?乞丐呢?这凉州城看着可不富裕,赤云干布不太会经营!”
这话可说到安霁光心坎里去了:“大管事明鉴,这政令十分不会变通。来往凉州城,除了身份文书,还需官府发放的通行证。您是嘉良夷人自然不用这些,我们这些杂胡,日子可就惨了。至于逃奴流民,他们自有他们的去处,怎会轻易到大街走动。这不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