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但因在水底难以采捞,所以只有长期在水底作业的百姓才会积攒出几颗,他们便拿来把这珠子串成项链送给自己的女儿们,也算是一种朴实的祝愿。因此宋河岸上的女儿家都会佩戴上这个。
郡王妃一向不爱珠宝,况且雪海青金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府里一直便也不曾收藏。萧镇鼎也不打算从渔人珠女那里要,既然那些都是他们送给自家女儿的心意,他拿过来又有什么意思。
宋河的源头连接江水,但它毕竟不是江水所以不是浑厚的碧蓝色,但也不是其他河水的绿色,黄色,而是一种非常鲜艳而轻薄的青空色。河岸很不规整,长满了破碎带尖刺的石砾,所以回声玩得挺开心。她不敢下水,康姑姆和不会游泳的铁观音在岸上陪着她。大凌河以北地带的人们多半不会泅水,萧镇鼎和回溯会游则是因为他们的特殊经历。
虽然嘴巴上理智地说着什么自己跳进去作甚,给些银钱教渔民帮忙找珠子的话,但其实铁观音心里气得要死,都不带他玩!赶明儿回观世都他也要去学泅水,否则难保下回不再被扔在岸上当看护。每每望见萧镇鼎他们三人有谁从河底露出头来换气歇息,他就往他们脑袋上丢石子,还教回声一起丢。回声力气不够大,准头也没有,不像铁观音,她总是谁也砸不准。但就算只有石头抛下在他们身边溅出水花,她也看得很欢乐。
水底下的宋玉悲与岸上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岸上的宋玉悲翩翩君子凉风送爽,水底下的这个人却凶得很。明明每次都是萧镇鼎在藻荇、石块和鱼窝间先发现的软石,最后却都被宋玉悲抢先拿到。就因为这些软石,萧镇鼎被宋玉悲踹了好几脚在胸口,气得他差点和宋玉悲打起来,幸而有回溯在一旁拦着。两人一从水中冒头,萧镇鼎便冲着宋玉悲约架,有本事回北原之后他们俩在猎场上再比一次。宋玉悲不跟萧镇鼎比,岸上的工夫他远不如萧镇鼎。纵横江湖若许年,他宋玉悲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在一次萧镇鼎和回溯都从水里冒头,而宋玉悲还在水底下找石头的时候,萧镇鼎拽住回溯的胳膊,让他找宋玉悲问问是不是对自己有气。没成想回溯幽幽回他一句,说看见他萧镇鼎的脸还能没脾气的人世上不多了,然后便转身一猛子又扎进水里。
回声很容易便感到疲累了,坐在沿岸的大石头上,她两手托腮静静地望着河面。他们冒出头来后宋玉悲会爽朗地朝自己和铁观音挥手,展示他的战利品;回溯总是看她一眼再下水,回声明白回溯是在确认她的安危;至于萧镇鼎,太远了可能没看清,萧镇鼎是在生气吗?不会吧,哪里有人敢惹他。他们很快便又会钻进水里消失不见,平静的河面反而使回声心底涌起一丝惊慌和战栗。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是如何为了求生而跳进江水中的画面,记忆渐渐明晰的过程中,萧镇鼎与一名女子一起从瀑布跳入河谷的画面又忽然穿插进来。那个女子似乎不是她,又似乎就是她。
他们终于朝这边游过来了。还差两步就要从水中走上岸的时候,宋玉悲对回声摇了摇手臂,“回声,这些珠子可都是我的功劳,别记错账啊。”郎朗笑声中满是得意。于是萧镇鼎把他一脚又踹进河里,溅起好大一片起着白沫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