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轻怠自己的话发生危险,回声还细细地说了在发生冬瘟时自己与常衡大夫一起做的事。
萧无垢相信回声,却也无法把回声的话当真。僵尸之说,任谁听去也是子虚乌有之事。但他还是把侍卫叫了来,让他跟统管安防的御林军通报一声,加强戒备。
如今最好也只能这样了。回声办完了事打算离开,却被萧无垢留下。入夜危险,山路崎岖,教萧无垢这样看回声离开,萧无垢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硬是留回声住下,待明日一早再让山峭他们送她回家。回声无法,只好答应住下。
回声问萧无垢有没有听到箫声,萧无垢笑道这寺里清规戒律,佛海净土,哪容得什么箫声笛声,又说胡话。回声也觉得自己有毛病,尤其是此时见到萧无垢活生生的人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会说会笑有温度。那些神鬼之说,唬人而已。人既已死,又怎会复生?或许正如那老樵夫所见,是普通的门派集结而已。朝廷不允许大规模的组织横行,因为这些门派专挑着夜半林间搅事,也是常有的。
萧无垢看着回声,问她,你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回声应了。好吧,听起来是很傻。
青灯古佛,斋房之中檀香缈缈。角落处一水台,清泉中架一竹筒,注满水后倒斜落在乌黑礁石上发出清净声响,待水流空后竹筒复又恢复平衡。萧无垢带回声走到水台处,告诉她,这叫鼠松。回声点点头,蹲下来看鼠松,近日来宫廷里添的新鲜玩意儿。她对此不是很熟。
萧无垢看着回声,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也喜欢这样静静看着她。只是那时候,她身边总有另一个人。
回声被安排在隔壁禅房中。很累,回声沐浴后穿上特意为斋主准备的简单斋袍,合衣而卧。但是很快便醒了。醒了之后回声睡不着,推开门绕着池子走。她忽闻箫声,微微蹙眉,只是这箫声隐约若无,她便循着箫声往外走了点。才出禅院,便看到了站在禅院小座外的萧无垢。萧无垢也睡不着,听到回声说有箫声,便跟着与她一道探寻。
出了萧无垢的禅院小座,往外便是哭佛寺的内苑,种了许多青竹与应季草木。为免凡心,寺中草木都是不开花的品种。唯有一味小种杏树,在结果之前会长出细碎的花穗。内苑中有面小湖。虽然是挖出来的小湖,但与佛寺面积相比可一点不小。湖面上种着凫茈和其他一些萍类,清汤寡水的,和着霁月梵香别有一番情境。
小湖对面站着一人。从萧无垢和回声的地方望过去,只能望到一团模糊人影。他们走过去,渐渐看清了,是萧镇鼎。
萧镇鼎看到回声,神色平静。显然他早已知晓回声进到寺院。是了,今夜皇室御林军的安防排布虽然不是他在掌管,但无论何种军队中多有他的人手,回声堂堂正正从北门求的见,被萧无垢的人大大方方地领进来,他想要不知道也难。
起风了。抬臂将回声揽到身边,萧无垢是怕她冷,也怕她寒心。他将回声此行的目的简单地跟萧镇鼎说了说。往湖边移了两步,萧镇鼎沉吟片刻,在夜色中他的背影愈显浑重郁寡。他让巡逻侍卫叫来御林总长,让他依言重新安排防控,并要求从宫里多调五百侍卫过来。
萧镇鼎对此事的重视让回声放下些悬起的心,却亦教她警觉。因为知道寒花血瘤的内幕吗?所以萧镇鼎才会明白其中利害?难道寒花血瘤一事,确实与他和皇帝有关?毕竟一般人,谁会把她这些鬼鬼叨叨的话当真?
都不需要看回声一眼,萧镇鼎也明白回声此时在想什么。转身离开之前,他告诉两人,今夜大概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待回房间不要再出门。
夜半三更。
甫一听见外头的吵嚷动静,回声便睁开了眼睛。快速从床上翻身而起,回声打开门,却被刚到的萧无垢抓住手往院外跑,后面还跟着山峭等亲卫军。回声见萧无垢面色如土,再看外面刀光剑影,火光冲天,便明白这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