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里不是人人都会看天上的水镜,但看到花娘所说的这件事的人也不少,尤其是城中的乞丐,有不少都看见了。
谭府尹眉头紧锁,陛下对仙人的看重他很清楚,仙人本就是女子,还这般嫉恶如仇,今天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若是被仙人知道了
更何况,从律法来说,他就算强行判王屠夫一个伤人之罪,下放和离书也说得过去。
他正犹豫着,外面突然有惊呼声——
仙人要下凡抓人了!
王屠夫心里咯噔一下,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往天上一看,水镜里的画面模糊,看不到仙人的身影!
他并不知道,水镜里每天都会出现几十次画面模糊的情况。
他只觉得仙人是要来抓他下地狱的!
王屠夫面容扭曲地看着花娘,极力想摆出一副温柔的表情:“花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动手了,你和仙人求求情,求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花娘扭过脸不搭理他,心里感觉到了一阵快意。
她当初也是这么求他的,相公,求你别打了。
可他呢?他可是半分都没有留情!
看花娘无动于衷的模样,王屠夫又对着堂上痛哭流涕:“我错了我再也不打她了!求求老爷高抬贵手,不要让仙人抓我!”
谭府尹手抖着啪地一声拍下惊堂木:“王屠夫认罪伏法,仗一百,依楚国新律,判王屠夫与崔花娘和离!”
花娘和离一事在盛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
王屠夫杀人如麻作恶多端,而花娘受了仙人点拨,揭露了王屠夫的恶行,府尹仁善下放和离书。
茶馆里有人晃着脑袋,满口说教:“即使这王屠夫再可恶,妻子也不应当告夫,没有女子之德。”
旁边的人反驳道:“你的意思是,仙人是错的?”
说的这人连忙否认,灰溜溜地逃走了。
又有人说:“仙人这般偏袒女子,只怕后宅不宁啊!”
这话一出,瞬间获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楼上有一名戴帷帽的女子大声地质问:“莫不是各位也像那王屠夫一样,随意打骂妻子吗?”
“你你你,懒得和你们女子争辩!”
楼上的女子牙尖嘴利:“自己没有道理,反倒怪起女子了!”
不管外面的流言如何,事实是盛京城的大部分男人行事越发谨慎,不敢再对妻妾呼来喝去,生怕妻妾也被仙人点拨,一纸诉状告到公堂上。
有人在私底下偷偷抱怨,谕旨说的好听,可这仙人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做,反倒去关心后宅的女人了。
若仙人是名男子,必定能带领楚国一统全国!
女子能成什么大事,仙宫里的女子天天赤膊裸臂,有伤风化!
但这则消息,在女子之中又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邬姐姐,你说仙人真的会在意我们女子吗?”一名穿着绿裙的女子满脸忧愁。
被唤作邬姐姐的女子是蔡学士的夫人,她们几人从小就是闺中好友,各自嫁人后也会每周都小聚一次。
她眉眼平静地泡茶,茶叶被热水一冲,激起的雾气和茶香扑了满脸。
“仙人也是女子,为何不能在意女子?顾三小姐我早就有所耳闻,听说她从小习武,还曾女扮男装溜进书院。”
旁边的粉裙女子一脸纠结:“莫不是我们也要开始习武?”
邬月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们可看过水镜的画面?”
几人纷纷点头,她们的夫君都是朝中重臣,府里事务虽多但都有管家打理,平时日极为清闲,没事的时候都会看水镜打发时间。
“你们应该都能看到,水镜里不少女子都是教书的夫子,甚至凌驾于男子之上,我们呢?我实在是不甘心”
绿裙女子叹了口气:“邬姐姐,难不成我们要效仿花娘去和离不成?我娘肯定会打死我的。即便是和离了,我又能做些什么”
邬月霜:“听说那王屠夫入了牢狱,花娘将肉铺改做食肆,生意倒也不错。”
粉裙女子一脸惊恐:“那岂不是整日抛头露面的被人笑话!”
邬月霜瞥了她一眼:“自食其力被谁笑话?静妹妹,难道你家没有商铺吗?”
赵如静支支吾吾:“商人地位低贱”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我有一个计划,可以帮助我们摆脱束缚,对名声也没有任何影响,听完你们若是不愿意,这诗会也没必要再来参加了!”
邬月霜语气冰冷,强硬地说道。
她在这五人的小团体中一直都是最为强势的,几人从小就要好,对彼此夫家的情况也都十分了解,她才会想出这个计策。
其他四人期待地看着她,都想知道她的计划是什么。
邬月霜缓缓开口:“弃子争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