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他淡淡回了一句。
雁书进来后闻到一股不属于书房的清香,他习武多年,五感异于常人,自然发现了房中不妥,见屏风后的床榻之上鼓起了一团,他放缓脚步轻轻靠近。
“嗯咳……”卫琛清了清喉咙,看了看屏风处,与雁书交换了个眼神,雁书立马抱拳作礼。
“何事?”
雁书看了看公子淡然处之的神色,又撇到床榻间一缕长发自锦被间垂落便知道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他语气僵硬,尽量拿捏好措辞:“小的依公子吩咐送些礼品去感谢杨神医,但前两日去寻了他几次,都没发现他的身影,今日去的时候,守宅的仆人让我将一封信交与公子。”
雁书将信件呈给卫琛后,垂着头也不敢乱瞄,躬身退了出去。
听到雁书的阖上门的动静后,知宁一把掀锦被,大口喘着粗气,小脸涨得艳红,显得俏丽灵动。
“杨神医离开了上京?”知宁不知道杨三斗和卫琛的关系,只觉得他们十分相熟,可惜夏母去世得太快,关于这举人的事情,她了解得甚少。
“嗯。”卫琛展开信件粗略一览后折好放在了书册之下。
看着眼前少女脸上遮掩不住的好奇之意,他只好补充了一句,“杨三斗生性洒脱随意,上京并不是他的常驻地。”
知宁跃跃欲试想问他二人如何相识,见他面色淡漠,想到方才他数落自己越界那番言语,顿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失了分寸,拢了拢斗篷向他告辞,抬脚进了一旁的暗道之中。
见少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擎着素色的裙摆消失在暗门之内后,卫琛才放松下来揉了揉眉心,再次抽出杨三斗的信件看了一遍。
信中只交代了他要去给一位贵人看诊,并没有其他信息,卫琛反复摩挲着纸张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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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上元佳节格外热闹,上京的百姓们沉浸在一片喜乐之中,不仅仅是为了庆贺佳节和美,更是为大祁如今又有了能与北戎对抗的将领而感到安心。
自卫国公如活死人般躺在榻上后,朝中便没有能堪当大任的主将能与当年英姿勃发的卫国公相较,现在奉家出了一位鲜衣怒马的将军,是大祁之福,也是百姓之福。
以皇城为首的纵横交错的各条街道上的铺子都悬满了各色花灯,千盏明灯自太武湖边腾空而起,伴着不断绽放的火树银花,光华璀璨,犹如漫天繁星倾泻。
“今年这焰火真是格外的精彩啊!”
“那可不,奉小将军打了胜仗,龙颜大悦,下令连关五日宵禁,放灯五日。”
“听说圣上还想将公主许配给奉小将军……”
“真的假的?”
一旁观灯的百姓纷纷议论今年上元佳节盛况。
知宁和卫琛放完明灯后便走上了拱桥,四周百姓们皆穿戴整齐涌上街头巷尾,歌舞升平,锣鼓喧天,孩童成群结队擎着糖人提着花灯四下穿梭,偶有一两个玩得兴起的,头也不抬的直朝着知宁撞来。
知宁有时躲闪不及,身旁的举子总能眼疾手快地拉着她的手臂避让,人潮拥挤中,她和卫琛离得很近,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气息。
“砰~”
又是一簇盛大的焰火绽放在高空之中,众人都停驻不前,抬眼望天。
眼前少女身着一身素服,含着水光的杏眼,灿如繁星,唇角轻轻牵起,姣美的面容带着隐隐的欣喜之意,让卫琛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只得刻意偏过头,忽视她的存在,可她那清甜娇脆的嗓音如虫蛊般直往耳中钻,“我还是第一次站在桥上看烟花。”
“往年上元佳节,母亲总是担心我在人潮中会与哥哥走散,只能在阁楼上遥遥一览这十里花灯,虽然壮观,却觉得有些冷清,如今……”她转头看向卫琛,发现他侧着头仿佛有些冷淡。
她收起脸上的笑容,是了,夏母百日孝期未过,自己却带着他出来观灯游乐,实在是有些不妥。
“我们好像该回去了。”知宁低下头喃喃开口。
“下桥后沿着东街往前走,离马车也不远。”
桥下的东街,正是最为繁华热闹的一条街道。
知宁一头雾水,她以为这举人心情不佳,不愿在街上逗留,没想到竟愿意走这条人潮涌动的东街,真是稀奇。
明灯错落,街铺上的彩旗布幌随风飘扬,茶楼、酒馆烟雾升腾间印着觥筹交错的重重人影,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什么的都有,时令糕饼、麻花酥、各式各样的糖画、花灯……
满目琳琅间,知宁眉眼弯弯停驻了在一个卖面具的摊贩前。
“夫人倾城之色,买个面具戴着逛街,可以省去许多麻烦,只要十文钱。”商贩露着讨好的笑容递了个面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