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两人面面相觑坐了半晌,她终于发现自己是鸡同鸭讲一腔真心喂了狗——暴君压根就不记得她。
“你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他最后这样说。
对,他不仅不记得,还暗示自己脑子有病。
他才有病!太医署所有医官盖章定论的有病!
虞晚舟暗中观察了两天,没能找到任何破绽。孟北尧和动辄发狂杀人的暴君确实不同,他寡言少语对人冷淡,却是情绪相当稳定的冷淡。
昨天中午在走廊上,一个男生边跑边运球,不小心篮球脱手砰地一声砸在他肩膀上,力道之大,孟北尧趔趄几步撞在栏杆上,脸都白了。
那男生卧槽了句,赶紧跑过去扶他。
虞晚舟躲在教室里攥着手心惊肉跳,生怕他一抬头冒出“杖毙”两个字。
然而孟北尧扶着墙站起来,只是冷冷看着那个男生:“这里不是篮球场。”
男生嬉皮笑脸:“失误失误,我平时手挺稳的,刚刚就是滑了一下。你肩膀没事吧?”
“没事。”
孟北尧捡起篮球,却避开他伸来的手,隔着小半个走廊精准地把球扔进了大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走廊教室鸦雀无声。
他说:“滑了一下。”
说完捡起地上的卷子扬长而去。
男生在所有人围观中尴尬地摸摸鼻子,灰溜溜跑去垃圾桶捞球。
舒锦灌完水在走廊目睹了全过程,小跑着回到座位上:“卧槽孟北尧也太……”凶了。
“太温柔了吧!”虞晚舟忿忿说道。
舒锦:“?”
虞晚舟转过来,失望地说:“他居然不踹过去?他为什么不踹?他怎么忍得住?”
舒锦:“……”
到下午放学,虞晚舟磨磨蹭蹭收拾作业本,等教室空了才慢吞吞背上书包离开,刻意反方向从九班经过。
经她观察,孟北尧也没有提交晚自习申请,但是每天下午会留在教室写作业,待到晚自习开始前就会离开。
她晃到窗口,意外地没瞥见孟北尧的身影,咦了一声,抓着门框探进头去。
真没人。
教室空荡荡的,所有椅子竖起放在桌面上,空地上放了一盆水,还有扫把簸箕。
她困惑地转身要走,猝不及防看见一米之遥黑板前站着的人影,哇地一声后退,后背撞上第一排的椅子腿,桌子一歪朝后栽去,压到第二张桌子,然后第三张……
像是被触动的多米诺骨牌,第一大组的书桌哐哐哐应声倒下,直到一声巨大颤响,最后一张桌子落地,掀翻一旁盛满水的塑料盆。
“……”
孟北尧只是擦了个黑板,一转身就看到教室被砸了。
他转向虞晚舟,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你这次又想怎么死?”
原本还惊恐蹲在旁边扶着腰的虞晚舟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指着他:“你还说你不是暴君!”
———
十分钟后,孟北尧把桌子都扶起来摆好,蹲在教室后面收拾地上一片狼籍的水渍。
虞晚舟一改前几天的逃避态度,再次变得热络,且神神叨叨。
她蹲在旁边看孟北尧擦地,眼睛里写满了忧愁。
“你可是陛下啊,这种洒扫的活怎么能你来干呢。”
孟北尧已经佛了,彻底接受面前这个漂亮女生脑子不太好并且不肯接受治疗的现实。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那么你来?”
虞晚舟立马把脑袋缩回去,抓着脚脖子后退两步:“我还是贵妃呢,我也不能干这种粗活。”
“那就闭嘴。”
“好的陛下。”
“……”
收拾完已经临近晚自习,教室里陆续有同学吃完饭回来。
虞晚舟的本意是低调一些,又怕这个失忆暴君撇下她自己跑了,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他的位子上等着。
刚开始进来的同学看见她坐那儿吓了一跳,按耐着好奇假装写作业,时不时往她那儿瞥一眼。
又过几分钟,进来的学生变多,惊讶之中,他们默默坐成一圈,头碰头在那儿传纸条。
[虞美人在这里干什么?还坐在孟北尧位子上?]
[不知道,谁第一个回来的?看到什么没有?]
[我,进来的时候就她一个人。]
[打个赌,她一定在等孟北尧!]
[你不是废话,重点是为什么要等孟北尧!难道是约架!]
[说不准啊,她不是打遍六中无敌手么?说不定觉得女生没有挑战性,开始找男生打了。]
[啊…没见过孟北尧打架,你说他俩谁会赢?]
[难说哦。]
他们浮想联翩地,一张草稿纸根本写不下他们的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