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走在其中,在虞晚舟看来,暴君陛下连后脑勺都透着股肃杀之气。
她避开熙攘的人群跟着他朝楼上走去,几次想出声叫他,又踌躇着拉开距离。
“报告。”他叩开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虞晚舟在楼梯旁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出来。忽然想到他刚刚才因为逃课被老师骂了,脑中没来由闪过一个念头:老师,危!
当即快步跟上,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意料之外地,办公室里风平浪静。
一个长卷发女老师正好在门边饮水机旁接水,看到她惊讶道:“虞晚舟?有事吗?”
“我……”虞晚舟往旁边挪了挪,看向她身后批改卷子的小平头,以及坐在他旁边埋头涂写的暴君本人,脑子卡了片刻,指着小平头老师:“我来拿物理卷子。”
说着上前几步凑到小平头跟前:“老师,我的周练卷交错了。”
小平头年纪还轻,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见她装模作样在那堆物理卷子里翻翻找找,笑了。笔尖点了点手里那份卷子:“找这个?”
虞晚舟垂眸,看到卷面上大大的二十八分,讷讷点头:“啊……”
物理老师拎起卷子递给她:“你这是把数学试卷的草稿打到我这来了?”
“……”虞晚舟不知道该不该认,憋了半天,说:“以前我不懂事,现在想好好学。”
物理老师哼笑一声:“想想就行了?你现在的基础可高攀不上高三的物理。”
“……”
虞晚舟不知道暴君有没有看她,耳根不自觉红起来,感到有些丢脸,她以前在暴君面前可是走才女路线的。
挖苦她几句,见她脸上露出惭愧神色,物理老师从柜子里抽出本高一物理辅导书:“班里下节课讲试卷,你还不如在这里好好啃基础。落后太多了,如果真的想学,课下多花功夫吧。”
说着上课铃响了起来。
女老师端着茶杯出去,物理老师也将桌面卷子收拢起来给虞晚舟腾出空间。
走到门口时,他想到什么,回头指了指孟北尧:“他在写竞赛题,你顺便帮我计个时,还有……嗯,给半小时吧。要是时间富余,检讨也一起写了。”
后半句是对着孟北尧说的,他说完就夹着试卷拎着保温杯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空调机送风的声音显得格外吵闹。
虞晚舟的眼睛盯在课本上,注意力不由自主被身边沙沙的落笔声吸引。
从她进来开始,男生就没分神看过她,笔尖落在稿纸上专注又认真,她探头瞥了眼……满屏飞来飞去的粒子,看不懂。
从前暴君批折子时也这样,偌大的勤政殿没有半点声响,随侍的太监战战兢兢,生怕哪里来一阵不长眼的穿堂风吹出动静。
“你……”
果不其然,她刚一开口,孟北尧抬头冷冷将她一瞥。虞晚舟的话又憋了回去,抱着计时器默默趴到桌上,心想,不会错的,就是他。
两刻钟转瞬既逝,虞晚舟如蒙大赦。
暴君已经放下笔,掸干净卷面的橡皮渣,将试卷留在物理老师桌头准备离开。
虞晚舟想叫住他,小声喊了两句陛下,对方目不斜视充耳不闻。
“孟、孟……”她磕巴两下,一咬牙,放肆道,“孟北尧!”
暴君停住了,回头看她。
虞晚舟捏着木桌边沿,小心翼翼地和他对视:“你还认得我吧?”
暴君露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你说呢?”
他记得!
虞晚舟眼睛一亮,态度热络起来:“认得就好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她虽然有原主的一些记忆,但总归是个异类,和这个新世界格格不入的。现在可好了,暴君也在,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孟北尧手里还捏着刚写个开头的检讨书,听到这话脸更臭了:“我为什么在这你不知道?”
虞晚舟心想,这怎么知道,她只是去佛堂坐了坐,莫名其妙就被刺客勒死在那儿。她死的时候,暴君还活蹦乱跳在养心殿开展他的杀人事业,也不知道他想起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不是都凉透了。
她觉得并不重要,总归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太过耿耿于怀也不好。
只是暴君看起来不这么想,咄咄逼人一定要她给个答案似的。
考虑到两人上辈子的关系,他又对自己这副态度……
虞晚舟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试探着问:“该不会……是因为我?”
果然,孟北尧扯了下嘴角:“大胆点,把‘该不会’三个字去掉。”
还真是因为她,虞晚舟震惊住。
“我、我不是有意的……”她结结巴巴地说,又想不对,她道什么歉,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暴君冷冷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