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他的轮廓清晰可见。她靠近他，随意坐在了美人榻前的脚蹬上。
“绕了一大圈，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柳念青指尖挑起自己的一缕乌发，细细捻磨着，“那…我想知道的呢？”
柳凭风仰面望着漆黑的屋顶，眼睛不觉有些酸涩，他闭上眼睛给席掌柜传话。
“席掌柜的人在北边，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说芜城的雁回山后藏着一批人马，这些日山后的人已经悄悄转移了，山前的残兵还留在那掩人耳目。”
柳凭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初我带萧以文回来的时候，他说大同是他一手创立的，里头也就一些残兵。”
“如今看来可不是这样，大同是西川的，萧以文也是他的。他暗地里还豢养了一批死士或者刺客，西川的势力可不容小觑。”
柳念青加上柳凭风，锦衣卫还未到柳凭风手里。望仙楼的席掌柜是明安太子旧部，手头上有些人和银子。
景王有锦衣卫和雁城的兵马。太子有羽林卫和朝堂的威望。金陵城里已经有四方势力了，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柳念青防备着西川，不敢全盘托出。西川怕牵扯到她，也未推心置腹。
柳念青把玩着不慎扯断了半根头发，“雁回山后的人去了哪里？”
柳凭风幽幽睁开眼，吐出几字，“好像是朝着金陵来了。”
西川这是又要有大动作了，柳念青神色闪烁不定，她轻声道：“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在暗处作壁上观即可。
“那好…”柳凭风睁开酸胀的眼睛，“我依旧做我的锦衣卫，你老实当太子的侍妾。”
大家各司其职静候风波。
“凭风。“柳念青心弦一动，她突然问道：“太子和景王，你赌谁赢？”
“我赌，我们赢。”他舔了舔上唇，刚才咬紧的牙又松了，“赢了之后，姐姐想去哪？”
柳念青缓缓起身，她细腻的掌心在他的脑袋轻揉，“在没赢之前，别问这个问题。”
柳凭风下意识蹭了蹭脑袋，“那我换个问题。”
他问：“姐姐，你喜欢他吗？”
她答：“喜欢…”
当年在雁城祝卿玉舍不得那块玉佩，她没有说玉佩的来历，为了赎人她还是当掉了。
那时的祝卿玉就明白了，有点时候喜不喜欢，并没有那么重要。
柳凭风眼底翻涌着晦暗波涛，他心口似乎压了块巨石。舌尖泛着苦味，胃里的神仙醉好像在借机兴风作浪。
他今晚想留下来，留在姐姐身边过夜。
就和从前一样，他夜里去鹤鸣楼翻窗。柳念青睡不着，她点着烛火在看书。
柳凭风就自己找了一个角落窝着，两个人不言不语，却是彼此在金陵中唯一的依靠。
东宫的烟云阁那么大。
可容不下一个柳凭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