姶将点心放下,舔了舔嘴唇,最后目光落到某一处,神情怅惘地说:“有些人或许注定是天生一对,而有些人注定是生死对头。”
桓胤心一震,思索的目光变得迷离。他知道她指的是后者,不明她为何会这样说?她总是这般语出惊人。
在桓胤的世界里,对于女子的认知,在宫里头生活的时候,女子分为自己的母妃和其他女人。自己的母妃总是不同的,她并不对万人奉承的圣上讨好,反而,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皇时常关切他母妃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很是在意。
而对于后宫里的其他女人,他的父皇极少有正视的目光,现在他知道,这种区别的对待,便是爱和不爱的区别。现在,他一样关切宁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事实上早在侯府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我是个查案的,他季京袆是个手上有命案的,我是猫,他是鼠,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是说,他手上有命案?他可是有残害无辜?”
宁姶看到桓胤脸上的正义凛然,想到在封建权势中对于人命的定义并不同于21世纪刑法定义,便说:“也不算是无辜,起码他杀的一个人中,有一个是不顾亲儿,尝尝沉浸于□□的母亲。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他杀了那个母亲,却抱了那个女婴很久。我到现场的时候,抱起过那个女婴,她身上的味道绝非家里面的,就是那个道士身上的味道。”
她紧起鼻子:“是一种药味。”
“身为母亲,沉迷于致幻药,定然会忽略对婴孩的照顾。那这个尊师为何要杀她,难道就因为她身为母亲,对孩儿疏忽照顾?”
宁姶晃了晃头,此动作并不是在否认,而是在思考如何用古代的社会背景和思维,来描述21世纪的连环杀人案。
她手蹭了蹭鬓发,垂搭着眼睛回答:“他是在杀一些生活不健康,辜负人生的一些人。”宁姶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的话是要掩盖她和季京袆曾经共同生活的时代背景,却在不经意间为他的罪开了脱。丁点庆幸的是,后者的原因不是自己的法律底线变了,而是通过描述罪犯的杀人动机,来解释他为何杀人。
可不得不说,一味的解释就是掩饰,余宁姶觉得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尤其是这种连环杀人犯,根本不值得一点同情。现在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不想激起桓胤杀他的心,得罪太后罢了。
桓胤目光邃密地盯在地上,渐渐地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宁姶以为他并没有听进去刚刚自己说的话,心里在思考旁的事情,她猜是和梁州这些个叛徒官员有关,就起身说:“王爷,让良医再给你换一换药,还有好些子事情要处理。”
桓胤从思绪中抽离,目光纯净似无任何污杂地看向她,突然问道:“你介意本王杀过人么?”
宁姶愣住,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我看你想得那么高深,以为你是在想政事,原来你是在愁思这个。
宁姶摸了摸自己的脸,揉搓的有些发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太双标吧。
她想了半天,最后硬着头皮想到了一种说法:
“王爷,有一种说法就是说什么是权力,权力不是你想杀谁就杀谁,真正的权力是,你可以杀了他,但你没有杀他,而是用你手中的权力饶恕了他。季京袆作为一个出家人,他没有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王爷你作为一方藩王,有生杀大权,却没有去杀一个不该死的人。像甘州被你杀死的敌军,你那是为了保家卫国;在京都,你杀的那些个冷血杀手,那是为了自救和救我。!”
余宁姶说完这番话,觉得精气神耗损了大半,累得她脑袋像是被水泡发过一样,沉得要命。
倒是那些个宫人们,因为宁姶说得太激动,音量大了些,听得他们各个激昂起来,觉得他们的主子王爷英勇无比,从头到脚都是浩然正气。
只有黎青看透了她家姑娘。能让她家姑娘这么奋力去赞扬的,除了面前的这位王爷,便是郡主娘娘了。想到后者,那定然是心虚做了亏心事,才会这般把对方吹捧起来,否则她才不会这般谄谀取容。
见桓胤脸色越发病白,宁姶劝说:“你身上有伤,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桓胤抿动嘴唇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亮眸闪烁透着暧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