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惊月如今没有那么大的气性,好脾气的起身,不就是吃顿饭,本来不吃也会饿,睡着了也会半夜饿醒。
桌上菜肴精致,瑄持知道严惊月喜欢那些做工复杂摆盘好看的菜品,但不知道严惊月只是喜欢宫中特有,外处吃不到的。
吃饭时瑄持的固有行为都是给严惊月加菜,几乎像照顾孩子一样,一边吃一边瞟着严惊月,直到严惊月吃饱了,他才倒出功夫来专心吃自己的。
严惊月同他说了好几次不必如此,但瑄持乐此不疲。严惊月也就不说什么了,随他去。
今天瑄持一至给严惊月倒酒,一杯接着一杯,严惊月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眼看着瑄持又给她满上了。
严惊月看着满满登登的酒水出神片刻,幽怨的问他:“你做什么。”
“小酌。”瑄持皮笑肉不笑,似乎不太高兴似的。
严惊月干脆一仰头咕咚咕咚一杯喝干了,瑄持毫不犹豫给他满上。
严惊月彻底怀疑了:“这该不会是鸩酒?你这是要送我上路,灭我口啊。”
“瞎说。”瑄持好像白了她一眼,严惊月几乎不敢置信那是瑄持会对她做出的表情。
瑄持问她:“难道你喝不出来?你又不是没喝过鸩酒。”
严惊月反问:“你能喝出来?”
“我不能。”瑄持摇摇头,“我又没喝过鸩酒,但我若是喝过一次,定能记住那味道。”
严惊月说酒喝起来分明是一样的,然后拿起手边的酒,因瑄持给她倒的太慢,所以洋洋洒洒漏了一手,延着手指流下来,直至进了袖口不再能看见。
瑄持才收回目光,又给严惊月满上一杯。
“你…”严惊月一时无语,赌气似的一仰头又喝了,胃里已经在抗议。严惊月质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倒是说啊,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灌我酒吗?”
瑄持沉默片刻,又给她满上了。
“我不喝了。”严惊月轻轻的把杯子推到地上去,墨花小瓷杯咔嚓一声碎了,酒水迸溅到严惊月的脚踝。
她又怂又勇的看向瑄持,语气弱弱的问:“怎样?”显然已经浸入了酒气。
瑄持一把拉住她手腕猛地扽向自己,严惊月喝了酒经不住这么晃,头一晕扎进他怀里。
“你等我醒酒…”严惊月撑着力气,自以为恶狠狠的说:“我要你好看。”
但她的势气和威严已经荡然无存,柔弱无骨的栽在瑄持怀里,瑄持微微低头就能贴近她的耳朵,说道:“御史台的折子都在骂我。”
严惊月还没领会其中含义,顿时呛道:“我若能往皇上面前递折子我也骂你!”
瑄持冷淡道:“只有陆九行没骂。”
“他骂不骂跟我…”严惊月混沌的脑子捕捉到了问题所在,但她现在头晕的很,瑄持这人还真是阴险,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御史台都骂了,单单陆九行不骂,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她曾效忠过的陆九行。
严惊月索性装傻:“他为什么不骂你?”
“你说呢?”瑄持温柔的把严惊月扶起来一些,让严惊月的下巴抵到他肩膀,不至于一直窝在他怀里憋闷得难受。
严惊月装作不解:“他外甥是三皇子,当然是他要避嫌,难不成因为我?”
“你说对了。”瑄持手掌在她背上轻拍了一下便停止,威胁之意无比明显。
严惊月顿时想哭,早知道就不赌气一口气喝这么多,她还以为瑄持这人拧巴,灌醉了她好占便宜,清醒时不敢。
难为她顺水推舟喝了这么多,没想到在这儿拷问起来了。
“瑄持…”严惊月撑着她肩膀微微拉开一点距离,装可怜道:“我头疼的厉害,给我煮完醒酒汤吧。”
“乖。”瑄持喉结滚动,人却不为所动:“忍着吧。”
严惊月生气了,在他头上打了一下,不过用不上什么力气,“好啊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狼崽子,根本就…呜。”
再次分开时严惊月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半天记起来自己还在生气:“你这样我要重新考虑一下…因为你瞧着像是会家暴我…反正…”
“你在说什么呢?”瑄持见她真的醉了,拦着腰把她抱起来,花涧在外头听见脚步声连忙帮着开门。
严惊月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梦话一般说着些瑄持听不懂的话,瑄持后退一步回来,让花涧把挂着的狐裘披在严惊月身上,才抱着她穿过廊回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