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严惊月迟疑片刻,直到皇上板起脸来,神色不容置疑。严惊月只好起身坐在与皇上相隔一张桌的位置。
“你若是想给老二当侍妾,就喝了这杯酒算是敬我。你要知道,不是哪个妾都有敬朕酒的机会。”皇上将翠色瓶里倒出的酒向前推推。
严惊月不说话。
“若你不想,你便喝了这杯酒。”皇上将黛色瓶倒出的酒也往前退退:“大内也不是什么风水绝佳之地,你在宫中长大想必有所见识。个人有个人的抉择,朕觉得你是有主见的孩子。”
这竟然不是给珺持的考验,严惊月有些疑惑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珺持,世事无常,皇子跪在地上,严惊月惊觉自己居然也有与皇上对坐的机会。
珺持低着头,也觉得疑惑。今天他是不怕的,若是皇上夸奖他就谦虚推辞再为瑄持说几句好话,君子论迹不论心,皇上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珺持不怕皇上觉得他虚伪。
若是训话,那也是支走太子之后的训话。太子愚钝鲁莽,被贬只在早晚。皇上的训话不会白训。
然而此时一个丫头坐在皇上对面,珺持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自己从弄持到珺持,名字改了,却还是跪在地上。
珺持的手指下意识掐着自己的腿,处境为何不如个奴婢。
“那我便做个有主见的孩子。”严惊月端起黛色瓶倒出的酒,起身跪在地上行礼:“谢陛下宽恕。”
皇上轻挑眉毛,有些意外她的选择。一个丫头,即便是陆府细心培养的丫头,此时不仅反退,日后也再没有进宫的机会。
不进宫,她再厉害又能发挥什么了不起的作用,居然不肯给皇子当侍妾。皇上仔细打量她的样貌,难道铁了心要给不成器的太子当侍妾。
“你走吧,我还有话要对老二说。”皇上话是对严惊月说的,后半句意在让珺持打起精神,他走神的过于明显。
宫外有陆府的轿子等着,严惊月腿软的几乎上不了车,赶车的轿夫是陆九行的人,垫着帕子扶了一把:“小心。”
“别扶了。”严惊月推开他,“你先回去,我自己走走。”严惊月瘫软的靠在宫墙上,一点一点滑坐在地。
轿夫犹豫片刻,还是赶车走了。
严惊月当珺持有什么了不起的计划,竟然只是在皇上面前磕头认错,难不成真对她有什么真情。
严惊月觉得有点可笑,在皇上言之有意的“要懂取舍”时,珺持还是为看不见的前程放弃了所谓真情。
她当然不在乎珺持,就是觉得心寒。在相信珺持是“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的仁善君子时,严惊月甘愿被他放弃。
人有自己的路要走,以所见所遇铸石垫脚,严惊月觉得若他坚定且自信有周全天下的本事,那有何不可。
可在珺持的表现中,严惊月隐隐感觉到了冷漠和凉薄。
若珺持是与自己前世所遇的负心之人无不同,即便德行名声再好,严惊月也不信他。有违德行,有负良善,假君子也。
严惊月不知不觉到了谏院,瑄持正煞有介事的坐在那里,一张圆桌摆的满满登登,古籍书册乱中有序。
朱仲辞严肃的在与瑄持讲着之乎者也,旁边几个言官都是满眼坚毅,好像在说今日不把这呆子脑中的水倒干净,饭都不吃了。
严惊月在他旁边坐下前一瞬,瑄持目不斜视的将自己的衣摆提上来给她垫着。严惊月感到意外,他还以为瑄持没有发现她来了。
以她对瑄持的认知,得知她来后不该如此平静才是。
“你觉得好玩吗?”瑄持一边听朱仲辞滔滔不绝,一边遮着嘴巴偷偷跟严惊月说。
“不太好玩。”严惊月说:“这是实话。”
“你也没选珺持?”
“不知道你说的选是什么意思,若是让我如同□□一般任他自有采撷,那我没有选。”严惊月说的平静:“若是旁的…还在犹豫,不过你不要因此欢呼雀跃,因为我不会选你,选你要天下大乱。”
瑄持哼笑一声,刚要再说。对面的朱仲辞一拍桌子:“太子殿下,我等人微言轻,但也不是不能开口的死人,当日你当街撞我不是我,因此没人去中乾宫长跪不起。我们,都给彼此留退路,你觉得如何?”
“我对你这老登没什么意见。”瑄持自以为十分礼貌的朝朱仲辞微笑:“您继续磨叨,我听着呢。”
朱仲辞气的闭了闭眼,谏院整日吵架心态必须好,朱仲辞提高音量继续说。
严惊月趁朱仲辞不注意,也遮着嘴巴小声对瑄持说:“你觉得我自以为是?”
“嗯。”
“那我给您露一手。”严惊月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她蹲到地上把散架的书一张张捡起来,颇为不愤的说:“殿下您踩到了,是故意的吗?”
她问得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听到,瑄持兴许是怕朱仲辞要磨叨的事再多一宗,好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