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出来。
身后严蔓儿还在那里给自己争取机会,卫芙知道她这是真的怕了,她根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到陛下面缪,就像严蔓儿说得,陛下怎么会有时间去管这点闲事?
若真闹上去,才是蠢。
但严蔓儿不敢跟她堵。
卫芙头也没回,“既然诚心悔过,那就拿出诚意,若是诚意不够,也莫怪别人无情。日子长着呢,我若是想进宫,随时都可以。”
所以不要想着应付过去。
至于诚意是什么,自己慢慢琢磨吧。
要的就是她日夜难以安稳入睡,害怕折磨久了,就能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严蔓儿茫然无措地停在原地,钟无彻驱马上前想要问一问,严蔓儿避开他的目光,她实在没有心力再面对表兄的追问了,当下只说自己累了,直接驾马离开。
钟无彻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甚至还没和卫芙自我介绍。
她应该还没走远吧?
追上去说不定能在宫道上说上两句话。
钟无彻如此想着,立刻快马追了上去。
他始终没忘那日在长街上看到卫芙的那一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他的心思摆得太明显了,叫严蔓儿看出来了,才惹出后面这么多事来。
钟无彻不想放弃眼前这个和佳人相识的机会,但也有人不想让他有机会上前。
少年腰间做装饰用的玉石不知何时被他解了下来,他回头略微瞥了一眼 ,玉石脱手而出,精准无误地打在马腿上。
马儿受惊立刻失去控制。
钟无彻惊骇之下只能用全副心神去控制受惊吓的马,待到好不容易让马儿安静下来,一抬眼,那抹蓝色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卫芙回去后不久,很快就到了宫宴开始的时辰。
离开前,她吩咐宫女给待在下人房的宿渊送了一盘糕点。
这糕点外面颜色粉粉嫩嫩,一口咬下去露出里面奶白的流心,夹心很甜,吃下去整个人好似被蜜糖包裹起来。
甜点能令人心情愉快。
这是宿渊近来发现的事,甜点似乎对他心中的躁动有奇异的压制作用。
又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
宫宴皇室宗族皆在场,纵使桌上的佳肴再美味,也没人会很放肆地去吃,生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卫芙坐在孟重宜的身后,她的位置其实离上位的帝王和皇后有些近,常常能感受到从别处飘过来的视线,或打量或好奇,抑或带着恶意。
对,恶意。
卫芙视线略过歌姬的身影,顺着感觉看向对面斜上方的人,那人穿着一身织金华贵的衣袍,从上到下的配饰皆是价值不菲,只是他容貌不出众,气质也不行,是硬生生用这些饰品堆出来皇室子弟的气宇。
卫芙没有认出他,但她能凭借座位推断出那人是谁——三皇子燕铄。
几年未见,嚣张跋扈的皇子长大,眉宇间的傲慢更甚从前。
卫芙忽然没了胃口。
只要看到燕铄,她就会忍不住想起那只被他溺死的小白猫,它还那么小,那么乖,就因为她与燕铄的争执,死在了冰冷的湖水中。
这勾连起的回忆很不美好,卫芙垂眸,目光落到桌边那边芙蓉糕上。
她看着那盘芙蓉糕,一些久远的记忆忽然掠上心头,她恍然想起宿渊那句话为何熟悉。
“悔意若有用,何必要律法?”
这是二皇子燕铉对她说过的话。
那日湖边她被人押着,眼睁睁看着小白猫被燕铄溺死在湖中,激愤之下她失去理智把燕铄推入湖中,谁知燕铄这厮落水还不忘带上她。
一时间岸上的人都乱套了,所有人跟下饺子一样去救燕铄,不约而同忘了她。
湖水灌入她的鼻腔,她不会自救,身体沉重到不断往下沉,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近到她快要绝望,眼前似乎都出现了小白猫的身影,然而下一刻,有人跳进了湖里,拨开湖底的黑暗,带着身后的光向她涌了过来。
是燕铉救了她。
他比她还小一岁,却比那时的她沉静很多,用披风把她裹起来,不停安慰她“别怕”。
那边燕铄被人救上来还要找她算账,卫芙昏沉间,只感觉身边人站了起来。
很快“噗通”一声,一向讲理守礼的二皇子,直接把弟弟踹到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