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
“我好像,来过这里。”晚饭后挑选明信片的时候,我对杰这样说。
“可是这家店不是新开的么?诶,你看这种你喜欢嘛,好像只剩两张了。”夏油杰递过两张明信片。
“就像现在,我好像以前也和你一起在这个店里,你说过刚才的对话,”我看了一眼明信片,“然后给了我这种向日葵的立体雕刻明信片。”
“不过好像确实有预知梦这回事。”夏油杰挑眉,严肃地看向我,“难道你真的是先知?!”
“你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我抬起半月眼斜斜地看向他。
“哎呀,请向日葵大人放过我吧。”他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动作。
我被夏油杰递动作逗乐,笑了一声:“话说现在是不是心情好点了,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没什么事,下午太阳大,有点苦夏。”
“都秋天了还苦夏啊。我感觉你最近是不是任务太多了,黑眼圈都重了。如果再这样被压榨的话,干脆不干了。以后的工作什么的也不用担心,我现在也有攒钱,早就想顾你作助理了,虽然薪资肯定比不上当咒术师,但是人文关怀方面肯定强很多……总之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和我说,我很担心你哦。”
半天没有人应答,我便放下翻看明信片地手,带着疑惑偏头看向他:“嗯?”
“嗯。”他抬起嘴角,“我一定会的。”
狡猾的狐狸。
不好看的笑。
"夏油杰死了。"死在六天前的平安夜。
元旦的时候五条悟来画展上告诉我的。
平安夜的时候,我在常收听的手机电台里,收到了来自夏油杰的圣诞祝福。他会说来看我的展览,所以我将贺卡与邀请函一并寄往了高专的地址。
五条悟就是拿着我寄去的信件来到画廊的。
我本以为我和夏油杰可以是很久很久的好朋友,可是后来渐渐地就断联了。过去三年除开那封莫名其妙的电台祝福之外,唯一收到关于他的消息便是死讯,心中不禁有点唏嘘。
五条悟告诉我,夏油杰高二的时候杀了一村的人叛逃,当起了盘星教教主,扬言要杀光全世界的普通人,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最后在平安夜被五条悟处决。
五条带我去高专看了夏油杰的宿舍,见了他的遗体,我终于得偿所愿,再次捏到他的耳垂。上一次摸到他的耳垂,还是好几年前。夏油杰让我猜他哪个手里有硬币,猜对了就让我摸耳垂。我猜了右手,结果在左手,最终硬是靠耍赖讨来了摸耳垂的机会。
冰冷的。
僵硬的。
一切都那么熟悉。
一切充斥着苦涩的回忆的味道。
整理他的遗物时,我从夏油杰的烟盒里发现了给自己的十一封情书。
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第二天就要接待重要的客户——我的作品的主要买家,虽然经常吹毛求疵,但是一出手就很阔绰。
我吃了两颗药缓解头痛,准备早早睡下,以做好明天接待买家的准备。
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时,是药内的□□在身体里作用。我抬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2点32分。没有拉窗帘的窗台上坐了一个人,吓了我一跳。
是夏油杰。
是幻觉?是咒灵?是鬼魂?
我下了床,走到窗台旁坐下,和他面对面,坐在他视线必经的地方。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抬起一只脚踩在窗台上,踩在他踩的地方。没有影子的幻觉和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炙热的身体交叠——我触碰不到他。我的心脏跳得快得不行,是害怕还是激动?是□□,还是因为我见到了原本已死去的夏油杰?
“你现在,是什么呢?”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反应。
“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让你丢脸,不过情书,我都看到了哦。”毕竟死后被人读情书什么的,实在是太逊了。
“就因为我说过:''把情书放进烟盒里,就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我继续问他,“你还不了解我吗?那明明就是随口一说。”
我看了他许久,他都没有回答。
“切……无聊死了。”
我揉了揉眼睛,背对着他躺回床上。
“晚安,杰。”
转眼过去十个立春,我在人生第三十六年的暑假,迎来成年后的第五次分手,又在圣诞节的时候和斋藤先生闪婚,开启了世俗定义中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美满人生。
从互联网兴起开始,网路上就一直流行着“如果可以和从前的自己对话,你会说些什么”的话题。
二十岁的我会说出尽量能记住的高考试卷答案。
三十岁的我会说不要跟着五条悟去高专,那是白跑一趟。
四十岁的我会说出下周赛船会赢的那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