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天,镇上农机站彻底退了出来,他的退出标志着,一个集体时代的机械管理结束,现代化机械走进农村每家每户的开始。早在92年时上面就有指令下来,说要改善这一条令,指令一层一层传下来,在一层一层实施下来就已经到96年底了。改革后的农机站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农业合作社”后来人们口中的“农业社”。
这一年张大发62岁,上面对他也有新的安排,按着上面的意思是:先把他调到离县城不远的村镇上去,哪里有一个大的农业合作社在建立,需要有个经验老道的人去看管,做得好的话再一步步往县里走。
这天他接到电话,来电人说,上面这两天,会下来人慰问顺便考察。慰问是告诉他们政府不会因为改革而冷落他们,考察是告诉他们,政府需要人才,不论年龄不论资历,但也不会乱选人才,而是要必须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人才!
你们嘞是带咋子?带咋子?好啊……张大发!老子一哈没在屋头,你又带人在屋头白吃白喝,你们当嘞些东西是天上落来的麦?不要钱啊?上次来一推人,嘞的又来一堆人,老子以前逗说老,我屋请不起你嘞些当官的,啷个嘛?还非要厚起面皮来白吃白喝麦?
李思清在坡上收完柴回来,看到屋头坐起一屋的人,登时就来了气。
屋里面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不知道是谁看了眼张大发说了一声
“嘞位是你家里哈?我们是政府下来……”
政府?政府啷个?政府逗了不得了老?政府下来的人,逗可以在老百姓家白吃白喝老?现在都说的老百姓要靠政府呀!啷个的啊?风向又变了,政府要开始吃老百姓的血肉老?
那人还没说完话,李思清就插嘴说到
你……你你你,不要乱在嘞的说,我们还啥子都没吃的,才坐下来喝了两杯白开水而已,张大发……你……哼,我们走,免得着人冤枉!
一个与张大发同龄的人,站起来说完话,领着一队人就出了门,出门的时候嘴都还在打哆嗦:
“简直……简直无理取闹,打胡乱说,疯狗乱咬,可恶至极,可……可恶至极”
出门时没注意门坎还差点被绊得摔跤,幸好旁边一年轻人伸手扶了他
老师,您小心……慢着点……
古越铭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凭着张嘴黑的让她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让她说成活的,想当年他带兵打仗什么场面没见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竟然在这里怕一个女人打嘴仗,简直丢人!
过了两月,新的任职通知书下来了,以前在农机站里,给张大发做副手的人被提了上去,任职新农业合作社的社长一职。张大发被上面的人闲了职在家,上面给的理由是他年龄太大,应该把更多的机会让给年轻一代的人,可那接替他的也五十有三了。
那人姓徐,叫徐仁玉,是镇上那条河东边的人,家里因买煤油而生,以前没通电时生意极好,家家户户都需要嘛,所以那时徐家靠着这行,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也让家里的几个子女上了好几年的学堂,后来新中国成立,注重农村农业的发展,社会也在繁荣昌盛的进步,农村也开始通了电,煤油也就失去了它的市场价值,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偶尔停电需要它一下,再后来蜡烛的诞生,使得它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怕是现在也只有少数九零后还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过。
那天古越铭他们一行人,从张大发家出来走路到镇上,本来打算坐班车回县里报备,哪知在镇上遇到扶着老母亲,走街串巷的徐仁玉,就聊了两句,谁知越聊越投机,竟然错过了班车,当即徐仁玉就说到:
“古老师你看,既然班车已经走了,说明我们还是多有缘分的啥,老天爷都让你留下来,不妨今天晚上就歇在我家里,学生还想听听你的见解与教导。其他人我安排镇上的招待所,您放心都是正规正矩的歇脚地,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事”
古越铭见他说得如此的实在与诚恳,当下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走路回县里,也就点头答应了,一路人来到了徐仁玉的家中,徐妈让大家都坐下说话,古越铭也没推迟便坐了下来,顺便还交代了一下其他事:
“小徐,等下你去招待所的时候,找他们要一张票,总得给上面看看,我们这一晚这些人究竟在哪儿,另外,饭也就只弄些家常便饭就好”
好,古老师,你们先用茶,我这就去招待所问问看
徐仁玉倒完茶,又去灶屋交代了两句,才出了门
一顿饭的时间徐仁玉就回来了,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第二天那些东西又都不在他家了。
张大发这一辈子,其实没对李思清动过手,除了那次违背道德底线的助纣为虐,再加上李思清把全家的前途都搭在了上面,张大发才罕见的对她动了手,除此之外,无论她闹什么怎么闹,张大发都不会跟她计较,不是因为他爱她,纯粹是因为他有的学识和气度,不允许他这样做,他觉得和一个书没读过一天的人动手动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