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怒瞪着眼,动作迟缓的转了下身体。
“呲!”
刹那,一缕鲜血喷射而出,冲撞桌沿划出几道绯痕。
肥厚的皮肤上暗色流淌,蜿蜒曲折,深入衣襟里,打湿了领子的一角。
“家主还是别动了,”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漠然中带着轻佻,“他们可是在救你。”
“江逢?!”邬见方死命斜过眼,虹膜血丝遍布,几欲张裂,“你怎么可能,你为何会在此!”
他该和沈孤鸾二人一并呆在客栈才是!
少年站姿放松,极为随意的抬手举刀,仿佛利刃前方的已非活物。握刀的手小幅度的颤着,一个不小心便会正对颈脉割下。
“你,你做什么!”邬见方嗓音发抖,狂妄之色荡然无存,“杀了我,难道要背信弃义吗!”
这又算哪门子信义。
江逢没有接话,冷声道:“疏散下仆。”
“我贵为沈家之主,你要是敢伤我……”
刀锋再次没入伤口,疼得邬见方浑身抽搐,强装的呵斥也变了调。
半天未得诛杀令,形式却刻不容缓。几个暗卫纷纷拔剑,蓄势待发,眼见着就要冲上来。
邬见方连忙痛叫道:“拿什么剑,没听他说吗!去去去叫人都散了!”
暗卫领命,缓步后退出了门,期间一直紧紧注视着江逢的动向。
“现在行了,快把刀拿开。”他咬牙切齿道。
江逢当然没理会,只神色淡淡的:“我杀与不杀,你都死不了。”
邬见方被气的七窍生烟,死小子嘴里没个人话,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那沈孤鸾呢?”他狞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惶恐,“你杀沈家主,烧沈府,你觉得她会原谅你?还是魏生澜会放过你?”
“嗯,你说的对。”江逢并不恼,眼底依旧风平浪静,“沈孤鸾曾经不知此事,这次也不会知晓。”
沈家灭门成为悬案是既定的历史,而沈孤鸾从始至终都未能探明真相。
过往不该有任何改变。
“报,已发布疏散令。”某个暗卫闪身入内,面不改色的抱拳叩首。
话音刚落,时空一刹静止。
邬见方扭曲的脸,脖颈处涌动的血液,以及暗卫卑躬屈膝的身形,全盘定格于上个瞬间。
江逢收起短刀,指尖流光一现,掌心翻转起势,直接将时间后调了半个时辰。
他可不想陪邬见方在这干站着。
停顿片刻,复又伸手轻轻一点。
以食指为圆心,整个空间霎时荡开层层涟漪,诸事产生的效应也跟着叠加、合并。
万物一顷。
像是憋了很久的气,邬见方贪婪的呼吸着,一边胡乱嚷嚷:“行行行,你看我把他们都放了,你放我走,必须放我走……”
“可以了。”
他猛的转身,发现少年安静的站在一步之外,横在面前的短刀早已不见。
“走吧。”江逢扭头示意他快滚。
邬见方立马欢天喜地的跑远,由于脚步太急还踏了空,连滚带爬奔入暗卫的保护范围内。
“废物!”他低声呵道,“别看了,灵力都没有还想赢过他不成,护我离开!”
……
眼见邬见方一行人渐行渐远,江逢沉默得好似雕塑,许久未动。
突然。
他抬手抵住墙面,猛然弯下脊背,抑制不了的开始咳嗽:“咳咳咳……”
大量的淤血争先恐后自喉间喷出,他肩头震颤,连咳带喘,脱力的歪倒在地。
脑中晕眩,胃里也发酸,以至于吐得厉害。
他压根没进食,呕出来的除了血就是水,连带着衣摆沾满了粘稠的红。好在颜色够深,不仔细便难以察觉。
五指抓皱了衣物,冷汗顺着下巴尖滴落,江逢跪坐着缓了好一会。
她说要顾好的,虽只是念想,也不能算作浪费。
刚好,安宴的法力,这身体还能用一次。
指尖扣进地板缝,他勉励撑起上半身,思绪一时混沌不堪。
她说的,她说……
谁说?
江逢费力的站起,下一秒便打了个晃。
“咳。”顺了口气,他用衣袖将嘴角的血渍擦干净,似有所感的往门外望去。
不知何时,府内已然火光冲天。
日景西倾,霞照红焰,天风动地。
节节高窜的烈火像一个个垂死挣扎的身影,群魔乱舞的交扭混杂,寸寸摧残啃食着花草树木,直到同归于烬。
江逢步履蹒跚的走入大火之中。
肆虐的外焰狂啸呼号,以拔山之势凶猛而来,妄图将少年整个吞没。
却始终无法真正的触及他。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