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弯腰行礼,神态恭敬。
不过几句话功夫,门口又来一人,明显上了年纪,着装打扮昭示着他的身份地位。
老家丁拉过为难的书童,劝道:“家主也是为您好,小姐,回屋吧。”
“张叔。”
沈孤鸾反抗的焰气霎时低弱下来。
自她出生至今,沈家主素来日理万机,时常顾不上子女。
偌大的宅院,仆人们谨小慎微,行色仓皇。沈孤鸾儿时顽劣,无人教导,也曾逗弄过几个小婢女。只一下她们就吓得战战兢兢,唯恐对自己避之不及。
偶尔寒雨连夜,她靠坐在床沿,雨水敲打窗外的盆栽,压折了叶片。沈孤鸾只静静的看着,掰指头数叶子上有几滴水。
不许出门的日子里,沈孤鸾的全部皆由老家丁一手照料,同时他也要看顾沈府上下。
一有空,张叔就陪她聊闲话,不时讲起外面发生的趣事,或者那些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沈孤鸾永远听不腻,老家丁一来就缠着他问东问西。
直到十二岁那年,远嫁魏家的姨母把魏生澜托付与沈府。
即便有了同龄玩伴,魏生澜从来沉默寡言。幼时骨子里的骄傲作祟,沈孤鸾拉不下面子主动找他,几次站在房门外犹豫许久,到底没有进去。
舐犊情深,曾经孤独的年月,她还是更依赖张叔一点。府上众人皆知,也只有老家丁的劝话,沈小姐才听得下去。
“张叔,您也觉得我能力不足吗?”
沈孤鸾抿唇,眼底满是挣扎不甘。
老家丁无奈摇头,叹息一声:“小姐误会了,只是此案牵扯甚广,您又未经世事。老奴无力阻止其他,如今只想您平安顺遂……”
“我,”沈孤鸾垂下眼,“我知道了。”
书童见此,眼疾手快的上前搀住她的小臂,径直带着人往偏院里走。
沈孤鸾恍然若失,心中虽不平,但仍无可奈何,一步三回头的被拉回屋里。
老家丁目送她回房,随后对魏生澜点头道:“魏公子也请回吧。”
干站了许久,实在闲的没事,江逢干脆矮下身,与程云回低语几句。
“好一出戏,”少年客观评价道,“师姐怎么看?”
程云回轻声道:“若与霁云山有关,即便沈家主不欢迎,我也要查上一查。”
说话间,老家丁向他们投来了目光。
“二位,”他沉声道,“家主有请。”
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跟着管事踏入府门。
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假山成林,荫浓花艳。途中遇到的家仆大多低眉顺眼,步履匆匆,全然不顾府中来了外人。
程云回心事重重,走起来急些。
理所当然的,江逢落了一步。
他不疾不徐的四处打量,对观赏风景一事兴致勃勃,整个人显得悠然自得。
老家丁带头等在前堂前。
他睨了眼身后散漫的江逢,催促道:“公子快些。”
少年面色如常,听话的站到程云回身边,笑容里似乎别有深意。
“家主,”老家丁叩。门道,“他们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却铿锵有力,不失威严。
得令后,老家丁推开木门。
“请。”他目光犀利,紧紧盯着两人的举动。
江逢仿佛真的无知小儿一般,毫不顾忌,上前几步拉住程云回,打头阵走了进去。
“师弟?”
程云回思绪杂乱,此刻被他掌心的冷意激得回过神。
江逢侧首比着口型道:“没事。”
“你们是霁云山上的?”
沈家主厉声打断二人互动,他的视线首先落在江逢脸上。
受到注视,江逢眨眨眼,正要回话。
身后程云回抢先道:“是。”
心中逐渐平静,她行至江逢身侧,与他并肩。
“方才从沈小姐口中得知,”程云回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沈家出事,与霁云山有关。”
果真一提此事,沈家主横眉入鬓,眼底怒气翻涌。搭在台上的手死死捏住一角,木桌不堪重负的发出嘶哑的叫喊,隐隐有碎裂的趋势。
“身为首席弟子,晚辈自认有责任,现下斗胆想要了解一二,也好助沈家调查。”
“放肆!”
程云回话音未落,那沈家主便突然发作。
年迈的家主猛的起身,双手一扫桌面,将碗筷茶具摔得支离破碎。
仍嫌不够泄愤似的,转头又掀翻了整张檀木桌。
“首席弟子!”
“好一个首席弟子!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了!”
前堂接连不断发出兵荒马乱的震响,却无一人推门进来询问。
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