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乌蒂摘开了自己挡在面前的芭蕉叶,露出欣慰而满意的微笑。
“那么。”
乌蒂的笑容未减,视物的角度稍稍偏转向后侧,那里在旁人看来也只是一片过于茂密的灌木。
艳色的杂果零散地缀在灌木的枝丫上。
他的目光浅扫,最后落在灌木从间诸多杂果的一颗长。
不知道什么时候,乌蒂已经站起了身,只剩下被抛在身后的摇椅还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他的短靴落地,却无声无息。
葱白的指尖触上那枚被他注视许久的红果,指腹也轻摁在上面,他的手指呈现非常放松的状态,好似在把玩着珍视的宝贵玉石。
红果光滑的表面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渗出一滴露水,顺着圆滚的表皮滑落。
透明的水珠脱离表皮,直直地往下坠。
“滴——”
细小的水珠溅落土地。
与此同时。
克鲁塔高举起断裂的独角,他呼出兴奋的叫喊。
“我砍下巨象的牙角了!”
“答——”
水珠没入地面的地方乍时爆裂出刺眼夺目的灿白亮光,一瞬即逝。
从水中绽开的浓雾瞬间布满了空间之内的每一寸,所有人的视野中都只能看见雾茫茫的一切,身上可以感受到湿润的气息以及粘稠的水汽。
他们连自己的手臂也无法看得见。
“嘭!”
仿佛是气球鼓到极点,终于承受不住往内充进的气体,忽然爆出一声脆响。
“啊。”
短促的惊叫声,克鲁塔倏地从五米高的半空坠落,砸在不甚柔软的草地上,被折断的巨象牙角消失不见,他手中握了一个空。
克鲁塔捂住自己的臀部发出嘶的叫疼声。
一片薄薄的落叶在水雾之中烁着金光,轻飘飘地晃着,落到了克鲁塔的短紫发上。
又是接连数十道落地声,象鼻上的人噼里啪啦地落地,互相层层叠叠地沓了一堆。
乌蒂手中光滑微凉的红果迅速变瘪,只剩下一层脆弱的表皮。漫天的水雾却无法阻挡他的视线,淬火一般的金眸轻轻扫视。
他朝着一个方向伸手,动作很慢、却很稳,伸向的地方看起来与旁边的白雾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他抓住了。
一个妖精的手腕。
红果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一种,随处可见,但是它们的名字并不是真正被定义的学名,只要是颜色为红色的果子就可以被定义成红果。
因此,红果能诞生出来妖精的情况是非常罕见的,只不过与红果妖精诞生的几率相比,这一只难得诞生出来的红果妖精实力极其低微,以至于要一直依附着拥有烈焰神神火的水妖精而生活。
红果妖精不敢忤逆水妖精的话,他兢兢业业地工作,在象群中特意挑选了一只体格强悍的象只,并且将其赶到这群不知名种族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他还是一颗红果实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很多次水妖精这样的做法,大量路过的妖精都是因为这样的东西而受伤,向水妖精进贡。
只不过是魔狼、狮虎、和独角象的区别而已。
红果妖精对这样的做法感到不耻,但是现在,他就和以前那些自己也不耻的妖精一样,成为了水妖精的帮凶。
刚才,红果妖精追寻着独角象的踪迹来到了这一片空地,他化作本体,监视着独角象和这个种族的战斗。
他当然也看见了坐在摇椅上的红发少年。
那么的悠闲、那么的冷淡、还对着这个种族说风凉话。
大概,又是一个和水妖精相似的家伙吧。
而现在,红果妖精从本体中脱身而出,在依照水妖精的吩咐制造出白雾之后正打算离开。
他必须离开,回去劝说水妖精麾下的其他同族,最好以最快的速度跑得远远的,直到水妖精永远到无法找到他们。
白雾的内部,因为有着水妖精的特许,红果妖精可以畅通无阻,他的脚步很急,身后透明的翅膀一扇,就要飞离这个是非之地。
兀然。
他的手腕被握上,并不是熟人之间亲昵的动作,而是一个紧紧桎梏的、他无法抵抗的力道。
强大的拉扯让红果妖精无法离开原地半步。
他被抓住了。
妖精之间特有的感应让他察觉出了天空上逐步靠近的家伙,红果妖精不由得变了脸色。
与此同时,白雾的上层渐渐消散,露出一个振翅滞空的人影,他贴近心脏的位置别着一个纹徽。
熊熊燃烧的烈焰之间,拱卫着东升的旭日。
“异种们,你们应当为你们所犯下的罪孽付出十倍的代价。”
水妖精的皮相极佳,此时他更是穿上了肃穆严谨的整套制服,更显得身形挺拔,然而,他的脸上扭曲得意的神情硬生生破坏了他周身的气质。
他如此宣布,就如同以往的数次一样。
但是,被白雾围绕的众人没有一个正眼看他一下,他的出现就好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