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之间的角落里,一种不安定,无可依靠的孑然,看上去怪可怜的,谁都忍不住可怜她,可谁认真爱着她。
在转灯的同时,他收起了目光,握紧着方向盘,专注开车。
回去的路上打进来好几个电话,文音半途就醒了,两人没有说话,她一直低头玩手机,接电话,一开始还好,电话听多了也烦躁了起来,她干脆关机。
商庭之看她一眼:“醒了正好,饿吗?”
文音也转头看他,她一点都不饿,也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收起手机说:“饿了。”
“吃点东西再回去。”
文音没有拒绝,商庭之方向盘一转,掉了头,带她去了一家私人餐馆,这里的老板认识商庭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有些惊然,但看清楚人后,笑了笑,拍着他肩膀说:“你说来吃一顿饭,时间有点仓促,我就只简单给你们做了几道菜。”
老板端菜上桌,商庭之将其中一碗肉米粥推给文音。
文音看着碗里的粥,恹恹地说:“我不吃葱,不吃姜。”
商庭之拉过她的碗,低垂着头,平静专注地给她挑出粥里的姜葱,然后推回去,她这才吃了几口。
他见她又放下勺子,抬眸,又说:“再多吃一点。”
文音便多吃两口,便实在吃不下,商庭之也看得出她没有胃口,之前说饿,想来就是顺口一说,他不再勉强她,只低头安静吃菜,这反而让文音提起了一点精神,一直看着他吃菜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握着筷子的修长手指晕染了灯光的黄,白玉似的有种通透感,而灯光下又多了一层像蜜蜡一般的琥珀色,落在桌面上的手影如同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她忍不住伸手摸上去,手心搭在他的手背上,指肚儿轻轻摩挲他凸起的一节指骨。
商庭之一顿,继续吃菜,不过很快又停筷,没有再吃。
“不吃了吗?”文音明知故问。
商庭之笑了笑,不语,别过老板,将她送回桑西延家。
车停在大门前,文音推开车门后又突然关上,跨过扶手箱坐到他的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她看着商庭之,没有让他解开安全带,又抬起身,半跪起来,双手搭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搭在他肩膀上,人也高了他几分,低头俯视着男人。
商庭之掐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后背,避免她撞到方向盘,淡着声:“悠着点儿,别又撞到了。”
文音顺势靠在他身上,双手压在他厚实的大衣上,勾着他的衣领折来折去,一边仰着头吻他耳朵,听着他微沉的呼吸,她环抱着他项颈,慢慢将他按在椅背上。
车厢昏暗,只有远处折过来薄薄的雾光。
驾驶座上的两人紧靠着对方,不留半点空隙,开着暖气的空气泛起沉闷的燥热。
她声音轻轻的,咬着他耳垂说:“看照片的时候,我想去你家看,你家里那人儿,那天你得让她出门去,她一定不会想知道我们的事儿。”
“你道德感就这么低?”
“怎么,你就很高?”她嘲讽他,又带着一丝笃定,“你会让她出门,让我到你家里,我等你电话。”
商庭之在黑暗中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掐着她腰的手用了力。
文音笑了起来,眼睛冷冷的,除了烦躁和不耐烦,不见别的情绪,她也不管他听没听进去,推开他这边的车门,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散车里的闷热。
她呼了一口热气,冷冽的寒气跟着吸进肺腑里,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从他身上翻身出去,下了车,扭伤的右脚不大用力,走得很慢,但也没有叫商庭之下来帮忙,提了行李箱走回到车前,踢了两脚车门,车里的男人侧头望出来。
文音压低一点腰身,望进去,看着他:“你要是忘了,我不会去找你。”
这没头没尾的话,商庭之却听明白了。
他手指搭在方向盘,用了用力,嗓子很平淡地说:“那你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