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么相信的。
所以那一巴掌要把他打碎了,就差一点。
但他是谁,他才不会让人发现。
他只是在那一刻,猛然想起了和爸爸谈话。那时候,会不会是爸爸比他更懂伊露涅心里所想,才什么也没有多说?
他把伊露涅抱上床后,看着她昏迷的脸蛋想。
不对。
爸爸怎么会懂伊露涅到底在想什么,最了解伊露涅的从来都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是爸爸在影响伊露涅。
伊露涅总是很听父亲的话,甚至超过他。
他的父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影响了伊露涅,而他始终蒙在鼓里。
可是。
可是。
他想。
妹妹啊。
为什么你也要像他那么认为?
他看着床上的伊露涅,无声地问。
为什么你也要像他那么认为?
他两只手抱住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上。
为什么你也要像他那么认为?
他看着她相合的浓密睫毛。
他怎么说什么你都认同?
你真的就那么认同了?
他抱住她,把头埋进她的肩膀里,埋进她身下的枕头里。
你明明最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在心里说。
家里任何人都和我们比不了。
我们是家史里的第一对双胞胎,爸爸妈妈爷爷高祖父他们谁也不懂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属于我,我属于你,哪怕是两个个体,也理所当然是一个整体。我们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哪怕爸爸妈妈也不会无时不刻陪伴我们,不会在夜晚相拥而谈,不会在没有尽头的疼痛里给予拥抱。
妹妹,你分明那么懂我。
他想。
你分明每次,每刻都懂我在想什么。就像我也懂你。
你分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抱紧她,紧紧地贴着他的前胸。
为什么仅仅是分开睡觉,就把我们拉开这么远?
想到这里,他胸前说不明白的鼓涨感开始升温,变成一股热气缓慢地翻滚,就像一团黑红色的浓云,填满他的身体。
他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生气。
从被她打了巴掌后,他可能就在生气。
抱着她一路跑回来,他可能也在生气。
只是这种情绪一直被才了解到伊露涅心里所想的震撼覆盖,混淆了他对自己状态的判断。
得到真相的释然像是扑面而来的清爽浪潮,浇盖了从前所有小事留在他心底的残苗,让所有抓不住的细微不适都有了一致的归宿。
可这个归宿不是他想要的。
你居然真的这么想吗?
这只是他的推断。
他随即又告诉自己。
伊露涅只有亲口承认,这些假设才能成立。
他深深呼吸着伊露涅的气味。
他要冷静下来。
只有冷静,才能思考,才能尽可能快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慢慢松开她,把脑袋又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刚刚下手的力度,伊露涅还要一会时间才会清醒。
他捧起她的脸,柔软的嘴唇安静地贴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绵长的呼吸。
他果然很爱她。
他想。
你也一定和我一样,对不对?
……
……
服务生走后,他看着厕所门,觉得自己足够耐心,足够让着她了。
所以,你有什么好吃惊的?
伊露涅在他身上尖叫的时候,他想。
我这么想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好让你意外的呢?
倒是你?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好,你发你的脾气。
他把她抱进怀里。哪怕她用行动肯定了他的推测,他还是能很耐心地安抚她。
可谁来安抚我呢?
他亲着她的面颊。
你能不能意识到这是你的不对?
你这么自以为是,能不能意识到是你不对?
刚刚如果是气话,现在你能不能意识到是你不对?
在他听到伊露涅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对面时,他想。
直到听到她张嘴的几句话,他真的生气了,气的很彻底。
我们才分开了半年,你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就连说话的口气,都和爸爸一模一样。
你还真是什么都听他的。
他把她压在床上。
是不是从前和我说的话,也都去和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