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角朝向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手上动作一直没停,轻声的说了一句:“二楼左边最里面那间。”
艾普尔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就离开吧台,从旁边的楼梯走上了二楼,等她摘下兜帽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位于窗边那张有点年头也有些脏的六人座木桌旁须发格外的长且浓密的白发老人。
对方坐在桌旁,在听到房门打开的动静时也看了过来,正好与艾普尔对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邓布利多校长以这样近的距离长时间相处,等坐到了校长对面那,鼻子上异常的弧度也让艾普尔看了个明明白白,她总算懂了书里描写的那句“好像被人揍过一样”是什么样子了。
艾普尔把自己用手抱了一路的一小桶蜂蜜酒推到了邓布利多校长的面前。
“毕业后第一次拜访您,想着不能什么都不带,可又觉得对您来说,书本那样的东西太过的普遍,加隆又过于庸俗,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带来了这个,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想着您常常喝着三把扫帚的,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
校长非常捧场的把小桶挪到了他的面前,轻轻的拨动了上面的橡木塞子,鼻子凑过去闻了一闻,然后微笑着对艾普尔询问。
“蜂蜜酒?香味很是丰富,有木香也有花香,很特别,你自己酿的?”
艾普尔闻言立刻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我哪会这个。只是偶然间从一个小村庄里的农妇手里买来的。她自己有养一批蜜蜂,算是半散养,什么花都采,所以用的蜂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名字,酒就是当地家家户户都会自酿的那种,不过她的手艺不错,在村子里很受欢迎,每年酿出来的多余的蜂蜜酒都会早早的被村里的邻居们预订一空。我还算幸运,那时候刚好还剩下这么一小桶,这次想着也许会合您的口味。”
邓布利多呵呵的笑着把面前这两只手就可以抱在怀里的小小一桶酒放在旁边,忽然灵光一现,提议道:“要不来一些点心,我们两个一起来品品这款酒?”
艾普尔想起了刚才在楼下吧台前看到的那一幕,果断的选择了转移话题:“您这和蔼的态度,刚才我俩那日常而和谐的寒暄,会让我误以为和您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您提出想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回答艾普尔的问题:“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教授、你的校长,虽然我没有真正教过你什么,但我们的关系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虽然艾普尔在刚刚上学时邓布利多还不是校长,但那时候他只教提高班,等到艾普尔终于能上提高班的时候,他却已经成为校长,不再教书了。
艾普尔当年也曾为没能体验过邓布利多的课堂而遗憾,而现在:“您要是知道我做过什么,恐怕就很难把我当成一名纯粹的学生看待了。”
邓布利多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导师在开解自己的学生。
“你知道,每年阿兹卡班都有无数的犯人被关进去,那些犯人几乎都是从霍格沃茨毕业的,他们都是我的学生。只要他们愿意,我随时欢迎他们来听我讲课,但是可惜,他们似乎都不愿跟自己曾经的教授或校长扯上关系。人们都以为主导一段师生关系的是教授,但事实上是学生。”
艾普尔听到这话后立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尽管她认为自己不应该问,但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
“所以按照您的说法,就算是一些十恶不赦的学生,甚至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样的,如果有一天她痛改前非,想要悔过前来找您,您会接受吗?会原谅她吗?”
邓布利多的脸色依旧和蔼,丝毫没有因为艾普尔提起一个十恶不赦的食死徒而有所改变。
“她是我的学生,只要她认我这个教授,那我会如曾经那般教导她,不管她做了什么。至于原谅,我想这是受害者才有的权利,别人无权干涉。”
所以说别的还尚且有转圜的余地,只有杀人,受害者再也无法开口,原谅自然无从谈起。
得不到受害者的原谅,加害者就永远无法得到内心的安宁。
艾普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那么伏地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