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青年出来大门,看见她时神色微讶:“王银蛾,你怎么来了?”
“白虎,我家今日买了许多枇杷,所以来给陆公子送些。”
“那你怎么不进去?”
“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晚饭呢。”
这时,门后响起一阵笑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陆邢台穿着一袭道袍跨出门槛,头戴莲冠,手里拿着一柄佛尘,脸色如白纸,眼睛却乌黑沉沉的。
王银蛾看着他这身装扮,隐觉有些熟悉,下意识出了神。
陆邢台对门前小厮吩咐道:“下次这位姑娘过来,就直接让她入府。”
随后他几步上前,眼神在她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她右手的礼品上,笑问:“听说你给我带了新鲜的枇杷。”
王银蛾微惊。
一会儿不见,这陆邢台似乎又变了个性子。
她暗自警惕,面上却笑道:“是啊,早上摘的。”
陆邢台笑道:“有心呢。”
“要进去坐坐吗?我正在给陛下研制仙丹。”
王银蛾一听,赶忙拒绝:“陆公子研制仙丹这样重要的事,我还是不便打扰,枇杷给你,我先回去了。”
她忙不迭告辞,直到走出连城侯府所在的长街,方松然长舒一口气,拿出帕子揩去额上薄汗。这才顺着原路返回家中。
刚进院子,就听见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打趣道:“白日说要来信,就真的来信了。这准头也是没谁了——”
闻言王银蛾想起什么,唇角不由一扬,掩了门往院中走来,笑道:“嫂嫂尽管打趣我呢。这信也是有时间规定的!”
转头又对着屋里一唤:“小鹤出来。”
话音刚落,一只纸鹤振翅从廊上的横梁飞下来,似嘟囔:“都说了多少遍,我叫清风,不叫小鹤!”
“可你就是一只纸鹤啊。”
王银蛾伸手一抓,捧着纸鹤往石凳上一坐,纸鹤跳至面前的石桌上,一阵金光闪烁,石桌上刹那堆满了许多东西。
小鹤道:“这是月庭师兄让我给你带的东西。”
“谢谢小鹤啦。”
小鹤奇道:“你怎不谢月庭师兄?”
王银蛾笑道:“他又不在眼前,我写信时一并捎句谢谢便可。这次我还有点东西要小鹤你带给他。”
“都说了,我叫清风。”
“小鹤。”
“清风。”
“清风小猪。”
“你还是叫我小鹤吧。我最讨厌笨猪了!”
见此,王银蛾得意一笑,又道:“那请你随意逛逛,等我片刻。”
纸鹤一展翅,一封书信抖落在石桌上,随即它飞落在头顶的树枝上闭目小憩。
王银蛾拿走信,转身回屋,点了一盏油灯,拿出文房四宝。
信里一会儿提及南边灾情如何严重,妖祸如何危险,一会儿又提及他与师门在除妖中还遇见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好友。
行至文末,他又提了一句:江南的石榴花开的正好,一点也不受灾荒影响,要是你在,一起出游极好。
在脑海里幻想了一遍石榴花那红艳艳的姿态,她把脚从鞋里抽出,一翻身滚到床上,钻进被窝里。手里仍捏着那张写着簪花小楷的信纸,落款处除了他的名字,还附赠了一朵风干的石榴花。
王银蛾把信颠来倒去,读了数遍,心里逐渐拟好回辞。
遂下床研墨,提笔在纸上落下寥寥数语。
无非是把今日吃了新鲜的枇杷拿出来讲一讲,她又不像梁月庭,云游在外好不快活。整日待在这方院子里,她总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要是哪天变作一具枯骨也不稀奇。
她心里想着,笔下的字也跟着心烦意乱,颠三倒四起来。写完一读,把自己给逗乐了。
本欲再重写一封,可这时门外已响起秦母的呼唤。
“吃饭了!”
唉,时间总是不等人。
她起身将信纸装好,走出房门,把那捆包好的新鲜枇杷连同信封一齐交给小鹤。
雪白的翅膀一振,一缕旋风升起,逐渐的,纸鹤就飞远了。
夕阳沉溺,远天朦胧如水墨,一片黛青的阴影从东边如潮水铺来,又像是有人刚撒下一张青色渔网,正待捕捉一夜萤火般的游鱼。
这会儿,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王父从外面回来了。
“回来了,刚好赶上吃饭!”
一家人虽不齐全,但也和和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王银蛾殷勤地跑去厨房帮忙洗碗筷,秦母见此就擦干净了手,走向院里的石凳。
“孩子她爹,你明日把这包枇杷给表舅哥送去。”
“好嘞。”
“人家帮了我们大忙,平日里这关系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