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堪的意思,和我那善于抓住一切机会报复睚眦矛盾的小堂妹景亦璇不一样。历史上奈菲尔塔利王后的优雅聪慧之名并非虚传,让我由衷敬佩。
看起来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莎哈托捧着托盘走了过来,先把镶嵌着红蓝玻璃的一双金色宽手镯扣在我的手腕上,我趁着她帮我戴项链时抬手去看才发现胳膊和手忘了涂棕色油膏,色差极大。一顶爆炸头假发扣上,我有预感自己瞬间变身迪克牛仔,再看小女孩帮我戴臂环,这可实打实是一门技术活。
可能奈菲尔塔利的侍女们都是十几岁的未成年小姑娘,这些首饰是按照她们的身材定做的吧,金色臂环几乎无法穿过我胳膊肘那块骨头……王子殿下倒是足智多谋,拿出油膏替我涂满手臂,这才让莎哈托成功帮我戴上,而我已经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是我胖啊喂!再怎么瘦我一个现代成年妇女——对,自打我过了十四岁生日按我国法律规定我就已经是妇女了——的骨骼一定和古代小女孩不是一个概念啊!
奈菲尔塔利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生完气没几分钟,注意力便被我那个某CE的化妆包吸引了大半,尤其是那个少女心满满的玫瑰金边框的化妆镜,莎哈托给我戴个花朵流苏发圈的空隙,她已经侧目看了不下五次。公元前一千多年,最顶级的镜子也不过是磨得发亮的铜镜,清晰度着实有限。漂亮小姑娘爱美也是再正常不过。终于小姑娘按耐不住,弱弱的看向叉腰站在一旁全程围观的拉美西斯:“殿下,这面镜子……”
“确实罕见。”拉美西斯得了她的求助似的目光,便去看这些男生通常不会关注的东西,语气里也出现了惊奇。这些21世纪的材质和风格,合金,水晶玻璃,塑料化纤,聚酯纤维,他倒还真没见过。
我赶紧无比狗腿的将镜子双手奉送,不曾想差点把假发甩下来,便又手忙脚乱地扶着。少年拉美西斯很不厚道地笑到花枝乱颤:“收下这份罕见的礼物吧,奈菲尔塔利,就当是我们对你的回赠了。”
得了应允,奈菲尔塔利小小雀跃欢呼一下,向拉美西斯行了礼,抱着化妆镜便跑回内殿里去了。凹凸有致的身材虽略显青涩,但也极富吸引力,和拉美西斯这一对少年夫妻大概便是传说里的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吧。突然的心酸,刚被甩的我很羡慕她,未来的政治婚姻里依旧可以遇到一位愿意将万千宠爱集她一人的丈夫。
“喂,本王子还站在这里呢,”奈菲尔塔利未来的丈夫,拉美西斯同学不满地站到我面前,一脸傲娇,“伊苏,你怎么盯着她看个不停,难道你喜欢女孩子吧?”
“你……算了。”本来想为自己争辩几句,但一看到此时此刻二到让人抓狂二到人神共愤二到正无穷的少年,我放弃了争辩,只能拿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望着他。
他继续傲娇,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你只是在奈菲尔塔利这里待了一夜就送她礼物,本王子才是你的主人——”
“主人个毛线,爷可不是珍稀动物。”我心里疯狂吐槽,手上也不闲着,在化妆包里抽出一个新的折叠式修眉刀递给他,“献给王子殿下,这个是……刀,可以……刮头发,刮胡子。”
他拿着透明亚克力材质的修眉刀,手足无措,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我。我强忍笑意,拿他胳膊来示范。此刻的拉美西斯有些二,还有些萌,更多的还是帅,看得我有些失神……赶忙定神赶走心里那只叫嚣着“这么帅的小哥不看白不看”的小恶魔,一遍又一遍默默提醒自己:“他比我小好几岁,他未成年,他昨晚还禽兽不如,他是三千年前的人,他最爱的是奈菲尔塔利,他以后会娶二百多个女人,其中还包括他自己的女儿……”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萌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黑化过后很快恢复萌哒哒的少年拉美西斯和因一面镜子而欣喜不已的奈菲尔塔利,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啊。此刻,他们已经不再等同于书上那些干巴巴的记述和那留存千年的壁画雕塑,而是形象丰盈、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