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己家。
“我就说,风遥怎么突然关心起了铺子近来进了多少绸缎,新制了多少成衣,原是在这里等着敲自家人一笔。”林紫茗不谈修炼的事时,乍一看只不过是个温和的长辈。
结果,谢越晨还没来得及把目的说明,林絮芫已经飞速上道地把夙星扣了下来。
他把情绪摆在脸上,林紫茗一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按了按额角。
“刚刚你也说了,你徒弟身边没有血缘上的长辈,这么多年了才……”林紫茗继续道,“正好叫絮芫给她好好挑挑,要是换你来选,你徒弟长得跟神仙似的脸也救不回来。”
谢越晨少时令人绝望的审美至今让许多见识过的人念念不忘,他穿家里给准备好的衣服倒是不会出错,一穿自己看上的立马就原形毕露。
“修炼之人……”谢越晨熟练地背起一长串文绉绉的辩词。
“哦对,絮芫和落泉的婚期定了,在明年七月三十。”林紫茗拿另一件事打断了他。
“?”谢越晨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漏,“他们不是办过结契仪式了吗?”
“办过了,但婚期是另一回事,到时候你可以带夙星热闹热闹,明日苏家只怕是不够尽兴。”林紫茗说。
“苏家的门路在哪?”谢越晨知道,面前这人一定对此心里有数。
“斗坤门。”林紫茗答。
此界三门三家,其中的家指世家,三门指的则是灵梧门、斗坤门和青霜门,实力无几近悬殊的高下之分。
“哦——”谢越晨慢悠悠拖出一个长音,“果然废物喜欢扎堆。”
这一点林紫茗没有异议。
“果然还是这一身天蓝色的最好看……”林絮芫比来比去,最终拍板,“好,明天你就这样穿!”
“家主大人,陈二爷和陈大公子到了,不知……”有侍女禀报。
“陈家的人怎么来了?让他们进来就行。”林絮芫颇为心大。
和林家交好的陈,只此一家。
夙星没想到会在这里就碰见。
“怎么,见到生人紧张?”林絮芫注意到身旁之人的异状,温声安抚,“来的这人和你师父是多年好友,应该也知道你。”
“不是。”夙星小小声,快速念道,“师父说他收徒是因为‘陈落羽在他面前天天炫耀儿子把他给炫耀烦了想到这一届正好是门派的收徒大典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苗子’。”
为什么能炫耀烦?如果对方的资本名不副实,自然没必要去在意。
换言之,这话也可以翻译成“我看别人家小孩那么优秀以至于我觉得我被压了一头,我没有小孩,只能找一个小孩来帮我和人较劲”。
林絮芫:“……”
谢越晨,瞧瞧你干的好事。
这必然是谢越晨随意找的借口,他要真有这般记挂着陈冕,早八百年就把人带过来,收入门下了。
林絮芫从记忆中翻出几件旧事,正准备以此规劝夙星“你师父大多数时候就是不太靠谱,不要放在心上”时,有人领着儿子大步流星地走进这处花厅。
“絮芫姐,近来陈家不怎么太平,我把小冕送过来,在林家暂住——”陈落羽客套话还没说完,盯着边上一排侍女,臂间还搭着件米白外衫的林絮芫和明显是换衣主角的夙星半晌。
“难道这是……”陈落羽脑子一抽,“是我素未谋面的侄女?”
三弟、谢越晨和你能玩到一起也不是没有几分规律可循,林絮芫默念,正准备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等过会儿正经长辈过来了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谁是你侄女?”谢越晨才刚到,就听见有人在乱攀亲戚,“徒弟,过来给我看看。”
在谢越晨的示意下,夙星抬起手来,他指尖捻着衣袖轻轻划过,就知道林家这次是下了血本。
制成这身成衣的料子是林家最为出名的一种,以灵蚕丝织就,五年方得一匹,而其上还封印了用以防御的法阵,谢越晨分辨得出,这是林紫茗的手笔。
他往林、陈两家递过消息,可见是早先就已经备下了的,在外不爱回家的林风遥不知晓,正好他们过来的时候就能送出去。
“多谢。”谢越晨作为长辈,还是要有个表率。
夙星见师父的态度便知这一身价值不菲,她偏头望了师父一眼,分明见不清他的面容,但却有种奇异的、被注视着的感觉。
“谢谢前辈。”她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