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牢狱,司榆就等在外面。左玉适才笑意满满的脸马上阴沉下来,她摇摇头:“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谨慎得很。但是现在能确定这事定然与贺绿关系密切,只要找到她,应该还能扳回一局。”
司榆也有些着急:“那他现在不是不肯说出贺绿的下落吗?”
“在我们面前开不了口,在他信任的人面前就未必了。你先前不是抓到一个散播流言的裴家的下人吗?他可招了?”
司榆摇头:“是个硬骨头,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硬骨头才好办事,你放了他,但是一定要做成被人偷偷溜走的假象。然后看看他要去哪里,如果他要想办法进狱中,你就私下帮忙,让他成功进去找到裴夏。”
司榆有些疑惑:“这岂不是放虎归山,又让他帮助裴夏在外运作?”
左玉勾起唇角:“我就是要看看,裴夏还有什么后手?”
“裴家的人很快就要到了,他心中最后一根弦很快也要断了。为了保命,他一定会拿出最后的杀手锏。而这个杀手锏,才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两刻钟后,裴夏终于等到了他爹。
只是一同而来的,还有他那碍眼的继母和庶兄。
裴老爷神色冰冷,一上来便冷声呵斥:“你如今的胆子愈发大了,这样的事情也敢瞒着为父去做,这次归家后,便等着受家法吧!”
听到裴老爷满含怒意的训骂,裴夏反倒放了心,他就知道他爹不会不管他的。
他带着几分挑衅看向裴老爷身后的魏氏和裴殊,今日便是要让他们知道,他裴夏才是裴家最受重视的人。
可是不知为何,魏氏和裴殊的眼中并无黯然和嫉恨,反倒是流露出切实的担忧与焦急。
裴夏一怔,继而冷笑,这两人真是无论到何时都不忘装腔作势,还想在他爹面前树立什么贤良淑德的形象?
裴老爷没有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转身从魏氏手中接过一个食盒:“好了,你先吃些东西,然后务必要打起精神熬住了。哪怕是受了刑,也什么都不能认,等我几日,我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受刑?”裴夏一怔,忽而有些害怕。
裴老爷却是不耐烦地斥道:“你这事把知府家的公子都牵扯了进来,怎么可能还想着轻松出去?怎么,害怕受刑当初便不要做,要不你自己去想想不受刑的法子吧。”
裴夏急忙低头认错:“父亲,是我想岔了,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裴老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吃吧,这几日怕是没吃过一顿饱饭吧。幸而你娘如今已不在了,看不到你受苦的样子,否则还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儿。”
听裴老爷提起亡母,裴夏的眼睛也红了,他低头掩饰地拿起筷子,刚要夹菜狱卒便过来了。
“裴老爷,王县令有请!”
裴老爷愣了下:“现在?”
那狱卒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有些案情牵扯到了令公子,裴老爷不想过去听听吗?”
裴夏抬起头看向那狱卒,有些担忧地看向裴老爷。
裴老爷咬咬牙,对着魏氏交代:“你与殊儿在这里陪夏儿,看着他务必要多吃些。”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咬重了音,一双眼也死死盯着魏氏。
魏氏一哆嗦,急忙点头,“啊啊”地叫了几声。
裴老爷离去后,裴夏不屑于看魏氏和裴殊的那张脸,低头便要夹菜。可是魏氏忽然一把抓住他,使了吃奶的劲将筷子从他手中夺出来,远远扔开。
裴夏怒了:“你终于本性暴露了是吧?不装了?连饭都不肯让我吃?”
裴殊却是一脸哀伤地看着他,随手抓了一只小老鼠过来,放在了那些饭菜之前。
裴夏皱眉看着,心中隐隐不安,却又不敢相信。
可是半刻钟后,他最后的幻想被打破了。
看着那倒地不停抽搐的小老鼠,裴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伸手拽住裴殊和魏氏:“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是你们,是你们要害死我是不是?我爹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