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微赶紧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他浑身鲜血,与那少年重合在一起,此时却露出白牙,里面道道血丝,“师姐,我没事。”
风不微扶他坐下,“你何必这么冲动。”
“他眼里具是杀意,不得不战。”
看来他还未将身份泄露给参半,不然,不可能被打成这样。
风不微给他喂了药,又拿出伤药,替他上药,在看到他背上鲜血淋漓的时候,想到那名少年背上全是旧伤。
而如今,同样鲜血淋漓,还好,没有旧伤。
她一愣神,拿出酒替他擦好上了药,“这几天别碰水。”
叶无怀别过脸来望着她,“师姐,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风不微收起酒葫芦,心里有些酸涩。
她将手抚上他的脑袋,对他笑了笑,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师姐我一向来都比较心善。”
风不微走到参半面前,他被困在由灵力铸成的牢笼里面,任她靠近,才睁开眼睛,“你是符修。”
“是。”
“你的施咒方式,倒与我家尊主很像。”
风不微不由自主望了眼叶无怀。
可能是因为当初她在教他符术的时候,不由自主,带了原有的习惯吧。
只是叶无怀灵力强大,控制得很好,伤不了自身罢了。
“我想问你,你作为叶无怀的四大护法之一,为何会盘踞在乡心镇?”风不微喝了口酒,问。
“与你何干?”
“让我猜猜,是为了白大娘吧?”风不微一字一顿对着他道。
参半双手紧紧抓住牢笼,若不是有这个牢笼,他大概会冲过来撕碎她。
风不微指着角落里的背篓,“白大娘家里的背篓编织手法同你这个一样,只是你这个,实在太旧了,似乎用了很多年了。”
“堂堂参半,居然会蜷缩在小小镇子上,还会在一村妇遇到危险的时候,屡屡出手相助。甚至,你给她的檀香,乃是叶无怀原身无尽柳的柳枝所制,驱妖辟邪。我想了很久,猜测了许多都无法闭环,直到你对金缕门的弟子,对颜贞观如此怨恨,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情,白大娘曾被颜贞观所救,颜贞观怎么可能亲自出手,去救一村妇呢。恐怕,这就是事件的关键所在吧。”
参半冷笑,“你想说什么?”
风不微推测,“你与白大娘,在多年前曾有过一段缘,而颜贞观为了抓你,使了什么手段,让她忘记了你。所以,你对白大娘的情谊与她对你的,才不太对称。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许多年,只在暗处帮忙,以你的能力,让她恢复记忆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为什么?”
参半张嘴笑了,笑了许久,笑得脸上满是泪水,他怨恨地看了眼叶无怀,又望向风不微,“为什么?当年我与百蕊在桃树下相识,相知,相爱,颜贞观路过此地,发现我竟然藏身于此,将我捉住,下了金缕门三重牢。
待我逃出来,她已成亲怀孕。我装作路人问她讨水,她期待着她的孩子降生,期待着她丈夫归来,她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过往,忘记了我与她相识在桃树下,同我说,她在桃树下救了她的丈夫。她忘记了要给我们的孩子取名白桃,说是我们两个人的感情,谁逃跑都没用。可是转眼,她与他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叫白桃。她忘记了要给我酿桃子酒,等我归来,转而为另一个男人披上了衣服,生怕他着凉。
若是她过得不幸福,我尚可以带走她和她的孩子,可是,她很幸福,幸福得溢满了整张脸,我要怎么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爱的应该是我!是我才对!你要我怎么说?”
风不微本来就猜测他们两人相熟,只是不知道,原来纠葛如此之深。
两人相爱,却被颜贞观阻挠,白大娘失去了记忆,在这期间,爱上了别人,同别人成亲,有了孩子,过上了两人当时想象中的日子。
只可惜,对象不是他,只好在暗处守护。
风不微突然想到,“那她丈夫是怎么死的?”
“他在外做工,从梁上不小心跌落而死,我怎么忍心,杀了她的爱人。杀了他,就等于杀了当初的自己。”参半颓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