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又出来看了一眼小秦:“不然你先回家?”
小秦守了一天也没见到人,感觉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还在犹豫,就听到医生又急匆匆的出来:“楚晚宁的家属?楚晚宁情况不太好,现在在按压,你们要不要进去……”
墨燃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快步走了进去。看到楚晚宁还戴着氧气面罩,但监护仪清清楚楚的显示他的氧合又掉下了80。浑身一点血色都没有,有医生跪在他床边按着他的胸口,他的身体随着按压的动作轻飘飘的晃着。
墨燃都不知道是怎么签了ECMO的同意书又出来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回头看到小秦,小秦也是面色苍白的先开口了:“我不走。”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最后一面了,走了要是错过了怎么办?
墨燃张了张嘴,半天才勉强用微哑的声音说出来:“好。”
进了院子守着,楚晚宁过了将近一日才又勉强有了意识,知道他又给自己上了有创支持,看墨燃的目光里都是不赞成。
墨燃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钱可以再挣,救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楚晚宁叹气,用尽力气在他手上划着。
墨燃皱着眉解读:“下……次……”
楚晚宁却已经没有力气了,手指都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松松的搭着他的手已经用了极大的努力,似是随时都会轻飘飘的松开,而很快就被墨燃稳稳当当的回握住了:“下次感染再说下次。先把这次养好了再说。”
楚晚宁叹了口气,终究是再次陷入了沉睡。
这一世自己作出来的破烂身体啊……
一次次病危都有惊无险的挺过,最后在ICU住了足足两个月才转了普通病房,又在普通病房住了半个多月,墨燃才终于把还没能转醒的楚晚宁带回家。
回家那天是二月初,天气还是很冷,墨燃把楚晚宁包成了粽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往停车场走。楚晚宁在院子里小声吐槽:“抱的这么紧……你这是怕我被风吹走吗。”
虽知他看不见,墨燃还是勉强勾了勾唇角,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听起来那么沉重:“跟个纸片一样轻,我不该担心吗。”
“……”
“要不是每天还能在院子里见到活生生的你,要不是你的身体还有呼吸心跳,我真的早就疯了。”
楚晚宁在院子里还时不时的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回到自己现实的身体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还觉得又困又累,每天在院子里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个小时。墨燃平时只要知道他醒了就会去院子里陪他,今天却是不行了,得赶紧把他带回家才行。
“……你才不会呢。你说好了要照顾小秦成年的。”
墨燃叹了口气,拉开车门,语气都是恶狠狠的:“你又看不见,管得着本座吗。”
楚晚宁只是轻轻地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呛咳了几下。他知道的,墨燃才不会呢。
每天只是说几句话便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待被墨燃放进车里之后,楚晚宁就不受控制的再次陷入了沉睡。
小秦坐在后座上,面无表情的关上车门。他已经习惯阿爹每天对着爸爸的身体自言自语了,还经常说些“本座”之类奇怪的话,感觉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的样子。等着爸爸醒过来一定要跟他告状。
如果……爸爸能醒过来的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阿爹到底是怎么想的。医生说抢救的希望渺茫时,阿爹不管不顾的给爸爸上了所有最好的治疗;而医生说需要在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现在出院很有可能是前功尽弃时,阿爹却又强行签字让爸爸出院了。
想也想不通,如果真是钱的问题,前面都花了那么多钱了,为什么临门一脚却放弃了呢?
他当然不知道,出院前一天,楚晚宁在院子里随口跟墨燃提了一句:“隔壁床咳嗽的好厉害,半夜还在咳嗽。”
本意是让小秦晚上不要在这里陪床了的,怕小秦再被传染上什么别的病。但是听在墨燃耳中,楚晚宁半夜被隔壁床的咳嗽声吵醒了,连在院子里都休息不好。
于是便出院了。墨燃相信自己的护理能力不会比医院差,而且家里总是住的更舒服一些。
回了家,把粽子皮扒下来,把只穿着睡衣的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人塞进提前暖好的被子,又给他连好监护。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墨燃进院子看了一眼,轻轻亲了一下还在熟睡的人,这才出了院子开始收拾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
“感觉你好些了。”
楚晚宁失笑:“你怎么感觉出来我好不好的。”
墨燃认真的看了看他的指甲:“你看,都有血色了。”
楚晚宁用力想要抬手,却只晃了晃没抬起来,还是在墨燃的帮助下才勉强看了一眼,轻轻地“唔”了一声。
确实是。
看完之后,楚晚宁便脱力的蜷在他怀里,微微有点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