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水雾,再加上桃理绿的近视,她没看到路上赶着去上课的学生,偌大天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心头不知不觉爬上一丝名为孤独的黑影子。
摆脱让人心寒的松树,进入小北门,桃理绿与一个人擦肩而过,她的伞挡着视野,也没看那人,只是终于不再觉得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右肩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桃理绿回头看,以为是哪个从后面赶上来同往三教上课的同学,非常出乎她的意料,却是季越白,白色短袖,灰绿工装短裤,擎着一把被风变换着形状的黑伞,看上去很是安稳地站在如此的风雨中。
她随即意识到季越白就是刚刚和她擦肩而过的那个人,放低视线时她认出了他的鞋子。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他。这个时间点的这条路,她已经差不多走了四个月,还是第一次碰到他。
“我要去上课。”桃理绿比平常加大一些声音,风声太大,她怕声音传不过去,虽然两人离得很近,不过一步的距离。
季越白回:“我知道。伞坏了?”
“风太大了。没办法。还能用。那个——”
“把伞合上吧,我送你去。”
“你回公寓应该有事吧。不耽误你了。我伞还能用。”冒着这样的风雨回去,如果不是有事,大可不必,桃理绿猜测,“拜拜。”她又道。
季越白挑眉看桃理绿一眼,走近她,把她的身体遮到黑伞之下,垂眸看她:“我的事就是送你去上课。”
这大概是一句俏皮话,可桃理绿的心脏还是怦怦跳动,她喉间似乎泛起一股甜味,动作有些僵硬地合上伞:“真不会耽误你的事?”
“不送你才会耽误。从花园和广场横穿过去吧,走树下不安全。”
“嗯。好。”他似乎知道她要去三教上课,如果去逸夫楼和荟文楼,不用说穿过广场,但他没有明说,她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所以还是提了一句,“我去三教。”
“我知道。”季越白走在她右手边,控制着伞顶住风和雨水,“看过你们专业的课表。”
他这话大概已经相当明白,但对桃理绿来说,还有一部分被云遮雾绕,不能十分确定。
看书看电影电视剧还好,有旁白音乐台词甚至是心理刻画加以辅助,她理解无碍,但现实生活没有旁白,没有音乐,没有对方的心理刻画,拐弯抹角的言语,委婉含蓄的意图,她通过语文课训练出的阅读理解能力能帮她理解出一部分,但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她理解的那样。
她需要明确直白的答案。
她不能笃定季越白的意思,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怕是自己脸大自作多情。
桃理绿用左手把混乱的长发拨到脑后,出来时应该扎住的,现在大概像个女鬼,她想。
桃理绿在季越白雨伞的庇护下,跟着他穿过草木乱舞的花园,经档案馆办公楼进入正对东门的广场,向东而行一段路,到差不多图书馆的位置,又往南向行。
虽说风总体上从东南而来,但大到一定程度后,四面八方都灌满了它们的踪迹,伞阻挡了大部分扑过来的风雨,不过身左身右身后,有时候甚至是头顶上,仍时不时地会压过来,推过来,砸过来一些逃逸的风雨。衣服除了上半身的几乎都湿了。
桃理绿的长发和垂到膝盖的风衣衣摆不时会随着风“骚扰”季越白的左臂和左腿,她道过两次歉,季越白皆好脾气地表示无碍。后来太频繁,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索性无视掉。
她不用再撑伞阻风,行走起来比之前轻松一些,只是偶尔会有一些磕绊,向西,向北,向西北歪一下,同被吹弯的小树一样,然后凭借自身能动性又立马正过来。
季越白一直在她右侧,往南走时便是在她西侧。风不受控制,不可预料,想来便来,想走就走,变换行进方向时季越白没控制好雨伞,桃理绿感受到一大股凉风,鼓荡着,像生着数不清的手脚,猛推了她一把。
她趔趄着倒退一小步,半边身体靠在了季越白身上,因为一瞬间怕摔倒的心思,本能地去扶东西,却是扶在了他的腰间位置,手上传来坚硬和温暖的触感的同时,她感觉到季越白似乎猛然一震,触电了一样,吓得她立马松了手。
她这可以说是性骚扰了吧。
“不好意思,风太大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她快速说道,不太敢看季越白的神情,准备往旁边挪。
左肩降下一只大手圈住了她,桃理绿整个人瞬间僵硬起来,包括神情,她看看那只手,又抬头仰视季越白,想问他什么意思,但注意力猝不及防地被他的喉结和下颌线夺走了一秒钟,她还从来没有以这个角度看过他。大概是因为这是女朋友的专属角度。
而在这一秒钟,桃理绿已如同一叶浮萍,任由季越白推着把她换到他右侧位置。
这或许就是美色误人。绝对不能就这么沦陷。桃理绿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
“之后都是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