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后出现,又使她心中不由地缓缓松口气,原来不是在看她。
李长庚的目光越过闻冬,看向来人,正是西武大将军之子孙千肃。
此人长相说来矛盾,在标准的纨绔子弟相貌上多了三分凛然正气。
追来的孙千肃也是手持银剑,只见他对着李长庚方向口舌愤慨,还顺带睨了一眼闻冬。
“无耻小人!不过是多一个送死的无用之人罢了!我会送你们一道上路的。”
闻冬: ?
少年从容不迫,面色如此冷淡,握紧手中的剑越过少女,不疾不徐迎向同样狼狈的黑衣人,冷笑作揖道:“薛前辈说话可要注意言辞。”
闻冬:没错。
黑衣人脸色惶然下沉,杀气爆发。
少年视若无睹,继而说道:“无用之人怎配做我同伙。”
闻冬:你自己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她及时微笑开导自己,她是大学生,才不会和两只狗计较。
“绝处逢生的道理想来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少年眼里杀意相应盛起。
瞬息,面前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达到顶峰,闻冬也很识趣地悄悄躲到石碑后,静观局势变化,分析自己现在所处情势。
就当前而言,对她来说最好的结局无非是等到两败俱伤之时,她就能够轻松全身而退,且不说以后还能不能碰上。那另一个较次的结局是趁两人沉浸打斗之际,她冒险而溜之大吉,且越快越好。如果要是照前者等待的话,万一少年打输了,她也会因为没有及时逃脱而亡…答案也已经很明显了,高风险高回报。
思及至此,闻冬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前方战场,并时刻观察周围可供逃跑的小路。
看样子来人正是之前射箭之人,此人身上的黑衣与周围躺在地上那些人的黑衣基本相像,但除了衣服材质更好以外,那人腰间更为玄妙精细的腰封和手腕上看起来就特别的赤色晶石链也在暗示着他有更高的身份。
两人的打斗位置刚好卡在下山的路口上。闻冬看着他们交手过程中,双剑摩擦产生的火花,疯狂摇头。
双方也明显不像之前在林子里那样小心博弈,漫长难熬,现在是你来我往,大胆试探,目的明确,出手狠辣,招招要置对方于死地。
两把银剑又一次抗力摩擦,李长庚看起来面色轻松,嘲笑面前人:“前辈,林子里那一击可不好受吧,怎么连赤精寒弓都使不出来了。”
孙千肃镇定浅笑回击:“那一箭的滋味应该也不好受吧,不然,怎么连剑都拿不稳了。”
说罢,甩剑侧身翻转,用力踢向李长庚的右手臂。
闻冬见他们沉浸在打败对方的心理,抓紧选择离石碑最近的右边探身观察,谁知丛草树木之后竟也是断崖,吓得她踉跄后退,另择它路继续观察。
李长庚意识到孙千肃的想法后来不及退离,银剑无力脱手。
“就算你掩饰的再好,伤口的寒冰之气也削减不了,更何况那是我的心石灵力所形成的。”薛成卓得逞笑道,“比较之前的一击,你再看看这一掌如何!”
李长庚倾尽力量快速在胸前凝气成盾,最后还是盾碎撑胸,后退数步跪下,口吐鲜血。
孙千肃为此惊讶道:“这应该是你最后的一丝灵力了吧!”
他警惕地盯着李长庚,一步一步走近。
原来高手的对决只要三言两语间就立判高下,闻冬也确实没料到她预想的不幸这么快就发生了,如此只得险道求生。
她努力勾着身子,借草丛遮掩,打算小心沿着右边悄悄从路口逃生。
李长庚面对敌人的靠近,没有多余心思去管闻冬此时的心理与行为,他内心挣扎着:“不行,还不能死。”
于是他抹开下巴上的血,缓缓站起身,抬头撞向孙千肃的视线。
孙千肃也因此停下脚步,却骤然遇见对方的眼瞳变得深蓝,充满了妖异之气,他错愕不已。
“神石之息?你是零…不对!”
李长庚右手张开,银剑重新回到手里。
“你是封印之地…的…”
眨眼间,闻冬才走了不到两步,战局的情势又发生了急剧转变,这使闻冬对此应接不暇。
少年身影一闪,白进红出,黑衣人话未完就顷刻间落败。
直击真实的杀人过程,刀剑在血肉里自由进出,闻冬瞬间头皮发麻,倍感不适。
也许这也是闻冬不愿意见到的不幸,她努力忍住作呕的冲动。
此时,月光在血腥的渲染下有些发红,胜利的少年在战场上矗立不动,高高束起的马尾迎风飞舞,深蓝的眼睛散发出魅惑之意,但染血的五官警示着旁人不可靠近,他握剑的手稳而有力,而手里的剑却不停淌血,活脱脱就像是刚从地狱出来的恶鬼。
很快,恶鬼朝闻冬伸出血手,而她的疑窦也终于在此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