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她说:“海浪很漂亮,我也想做很多漂亮的事。”
孤岛上的风一阵一阵。
万恬恬说:“你听说过人鱼吗?”
平静的海面上并没有人如在唱歌,连一艘船也没有,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都有一种可怜的面貌。寒意涌上来,万恬恬第一次咳嗽,她恐怕是受了些凉气。
但她不在乎这个事儿,继续上一个话题说:“自由一次也好,逃离一次也好,美人鱼的故事本身就是动人的,不是吗?”
神说:“是的。”
他没有那么在乎什么美人鱼的故事,只是为眼前的人所动容,如果眼前的人是美人鱼,他恐怕要花费巨大的代价留下对方。
这是因为遭受过痛苦,所以那点脆弱才格外迷人,像是溺水者的挣扎。无论你感不感兴趣,都会朝她看去。
很漂亮。
但是万恬恬哭了,她的眼眸像是玻璃缸,蓄满了一池珍珠。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心中都在读秒。
五十三——
五十四——
神的神情有些尴尬,他第一次因为自己了解甚少感到羞愧。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却像自己破坏了什么气氛,铸成大错。
他板着脸,忽然伸出手给对方擦眼泪。
“珍珠很漂亮,但是不要哭。”
11
万恬恬把这个人从陌生的地方捡回家,照顾着他的双腿,没对对方说过一句重话。把她万恬恬抖抖,真的能抖出几颗舍利子。
因为陌生人的这句话,她第一次说出这个秘密,曾经的重大秘密,以后可能不会成为秘密的——
“我是来当祭品的。”
雨散漫地坐下来,为两个人提供了一种天然的聊天环境。像是不得不说出口的话,像是不得不躲避的话。
万恬恬那么慢慢说:“我们其实认识不多久,说这些话也许是冒昧吧,但我还是说了。”
“我出生在一个不太好的家庭,我也认识不了很多好人,有很多困窘的时刻。得了什么病都像是麻烦别人,自己心里也会想很多。”
神明只是听着,他是一个旁观者,远远看着这个故事,看着她的一切在发生。他说:“那也是经历。”
万恬恬忽然笑了:“我跟你说什么呢,臭小孩。”
神不懂得,虽然他看起来瘸,但不是真瘸,他反驳说:“不臭。”
万恬恬垂下眼眸:“我只是觉得,很多话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万家不会管她,所谓神明,根本不存在。她从来没有见到那些神降落在她的生活中,对她而言,就是不存在。
毫无疑问,她的生活有更重要的东西。
例如,一日三餐。
例如,眼前这个小累赘。
万恬恬说:“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有时后悔过去做的太少。想来想去,都是因为倒计时的原因。”
荒岛就是明摆着的倒计时。
神在一边,他听着这个人像遗言一样的话。他不允许一切事故发生,尤其是在眼前这种状况中。病人的状况可以望闻问切,心情却必须要自愿说出来的。
他恨不得审判万恬恬,让对方说出是为什么,当作这顿不那么精美的报酬。
万恬恬本来在看海,一回头看到他的神情就笑:“你还会难过吗?我以为你没有良心这东西。”
神不吭声,他默默想着对策。
万恬恬觉得,这辈子真是荒谬。在泥坑里待久了,忘了外面世界的滋味,也忘记世界上原来会是有好人的。她收到的第一份同情心,来自陌生人。
他们才认识多久。
那份菜大概有毒,万恬恬捂着肚子咳嗽起来,她咳得很慢,不似其他人。万恬恬越想越对,或者越错。
她咳的很重,好像要把心肝肺腑都咳出来。
围观的人会心疼。
神明也不例外。
可是——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因为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心疼?他其实不懂的,又觉得自己必须要懂得。神伸出一只手,生疏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万恬恬在神的旁边。她知道的事不多,只知道神守了她一夜。万恬恬若有所思,也像是说遗言。
“对他们,其实是恨的。”
“对你,不要顾及我,赶快走吧。你怎么来的,也就怎么走。总不会像我一样悲惨,小少爷。”
12
神说:“你有什么愿望吗?”
万恬恬该说活着,但她不想说,她思考了很久才答:“死得不那么痛苦吧。”
神弯下腰,他昏黄的眸色像是一盏琉璃灯,诱惑着来往的人。万恬恬恍然,她沉醉在这一幕里,哪怕只是几秒钟的意外。
接下来,她说:“死前能见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