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一口拒绝:“不喝,我今夜不喝酒。”
那军士高举酒坛,朝着另一丛火堆吆喝道:“这可抵不了赖了!李将军,没人帮你多吃一碗酒,你迟到罚的五碗酒,一碗都不许剩!”
李将军?沈朝猛然看过去,那丛火堆后面,好似坐着一个人,被几个军士压着灌酒,好似呛咳得直弯着腰咳嗽。火光映得他的容颜模糊,只是身形却是再熟悉不过——是李昱。
他本就不善饮酒,吃五大碗?这可是没掺水的酒!
“等等——”沈朝都顾不上什么了,忙叫住那个军士。
这一声石破天惊,沈朝周围的军士,连同常宴清都看过来了。
那军士喜笑颜开地走过来,拎着坛子把沈朝面前的碗倒满:“沈参军,这是愿意帮李将军多吃一碗酒?”
先前灌沈朝酒的军士们闻言都笑起来,沈参军今夜可是滴酒不沾,神仙来了都得铩羽而归,这还敢来劝酒,还是为了个不知哪里来的李将军劝酒,不是自讨苦吃吗?
“她饮不得酒,你还是另找……”常宴清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沈朝仰起头端着酒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零星的酒液沿着嘴角流下来,她没管,只伸着空碗递出去,咽下口中残余的酒液,她道:“还差几碗?我都替他喝了。”
军士们望过来的目光都定住了,常宴清手里的酒碗没端稳,洒了一片。
连饮三大碗酒,沈朝面不改色,脸都没有红。
良久之后,才幽幽地响起一道声音:“沈参军,你不厚道啊……”
沈朝回望着他们,轻咳几声:“……”
“沈参军——”
沈朝回头一看,李昱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面具,走到了她的面前。
面具之下,他的双眼仿佛笼了一层雾蒙蒙的光,篝火跃动在他的眼睫,他只直勾勾地望着她,一言不发,眸中的炙热几乎要将她烫穿。
这是吃了多少酒?怎么瞧着已经不清醒了?
沈朝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刚要站起身,连忙找个借口送他回帐篷,下一刻,整个人就僵住了。
李昱微微俯身,扶着她的肩膀,隔着冰冷的面具,吻在了她的额头。
军士们还正喝着酒,人都傻了,端碗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嘴边,嘴里都忘记了咽下去,酒水哗啦啦地沿着下颌流下去,衣襟全湿透了。
常宴清都愣住了,手里的酒碗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噔的一声撞在了木头上。
这一声终于惊醒了众人,军士猛地跳起来,拍着衣襟上的酒液,望了望沈朝,又望了望李昱,还又望了望常宴清:“啊,那个,那个,啊,那个……”
常宴清猛然站起身,怒视着李昱:“你,怎能轻薄……”
沈朝空白的大脑终于震回了神,她蹭地推开了李昱,连忙站起了身,望了望众人,又望了望李昱:“那个,那个,啊,那个,那个他,那个我……他不是故意的!”
“哦,哦,喝醉了,喝醉了。”有军士稍微回过神,连应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常宴清眉头紧皱,直直地望着李昱,声音里蕴着怒气:“你……一句不是故意,就想轻轻揭过?!”
“我是故意的。”李昱顿了顿,又望着沈朝,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我是故意的,不是无心,我就是要吻她。”
所有人刚回过神的大脑,又瞬间震飞。
说“原来如此”的那个军士嘴缓缓地张大,又缓缓地合上,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朝扶着额头缓缓蹲了下来,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快把衣裳都揪烂了。
“你……”常宴清彻底怒了,捡起地上的佩剑,一剑就要出鞘直指过去。
李昱慢吞吞地补上后半句:“我要以吻额头,感谢她替我喝三碗酒。”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喊道:“哦,我知道了,有些地方,好像的确有这么个道谢方法,隔着面具亲吻额头,以表谢意,是吧?”
李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