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的丈夫——钱大通突然病故了。
谷澍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给谷母,却没想到妇人的脸上并未出现喜意。
“娘不高兴吗?坏人死了。”
谷母像是才反应过来:“哦,嗯,对,高兴,高兴的。”
魏瑰不由得对谷澍的粗心大意感到头疼,这位母亲的表现这么异常,她却没放在心上,而是欢天喜地地打算庆祝一下。
“娘你放心,我一定把属于咱们的东西都抢回来。”
魏瑰放弃了这棵树,转头往后面去了。
春暖花开,醉漪轩。
麒麟的男身高大,魏瑰的视野太高,只能看见两个小厮的头顶,被推进房门之前,魏瑰做过许多设想,看到脸就跑便是其一。
她实在没想到,给谷澍准备的仙人跳,还是蒙了脸的,黑布袋罩着头,绳索捆了手脚,只是那身衣服看起来十分素雅,不像是这楼里的姑娘。
房间里有镜子,魏瑰看到谷澍的额头冒着金光。
“她”冲着镜子伸了伸脖子,困顿地摸了摸头:“嗯,我怎么长角了?好热……”
看来头脑会发热不仅是药物的原因。麒麟也有生长期,生长期的麒麟会发生一定程度的蜕变,长角是第二次的生长期发生的,第一次是化人。魏瑰有幸见证了这家伙的两次生长期,每次都在替它收拾烂摊子。
听到谷澍爽朗的男音,床上的人似乎醒了,拼命挣扎起来。
挣扎的声音吸引了谷澍,她爬进了帷幔,摸到了温热的身躯,颤抖的、僵硬的,唯独不是柔软的。
魏瑰:“……?”
她没有解开那人的束缚,而是悉悉索索地除掉了自己的衣服。
魏瑰:“……”
烛光朦胧,床帐摇曳,伴随着男子愉悦的哼哼。
魏瑰:“……”
直到谷澍行尸走肉一般离去,魏瑰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好在一夜过去,情热散尽,生长期结束,那引人注目的麒麟角收了回去,没有引起骚动。
至于那位可怜的苦主,这一晚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但那毕竟是麒麟,人妖殊途,这个人必须找到,记忆必须要抹去,魏瑰这样说服自己。
*
“我拿到了它的新把柄。”魏瑰迅速从糟心的回忆里恢复神色。
四六看不下去她这个“毫不把神兽的劲爆消息放在眼里”的样子,鬼鬼祟祟扒她的手:“告诉我。”
魏瑰正色道:“这是秘密。”
“……你好坏啊!”四六低声道,“吊着狐狸是不对的。”
魏瑰回道:“泄露委托人隐私也是不对的。”
不等四六套话,泓之在房间一角低声喊魏瑰:“姑娘你来看这。”
她掀开了床板,拿着一个圆肚瓷瓶,底部朝着魏瑰——“荣慧芳”三个字印在瓶底,是烧制前在模子上就有的。
魏瑰印象里这是一个北方的商号,从前做过皇商,专供妃子香露,后来没落了。
“姑娘,我在床头发现的,空瓶子,藏得还挺好。”泓之看着地上的舞姬,“这姑娘该不会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沦落到此?”
魏瑰让泓之放回原位,除了香露瓷瓶,这房里没留下什么能证明女子身份的东西,要么是当时行凶的水匪劫掠一空,要么是有另外的人打扫过。但却突兀地出现了脚印?
魏瑰转身离开房间。
泓之小心地把脚放在门外,没发觉异样,不解地问:“姑娘,今天怎么这么好出?”
“因为有人来过,已经破了这里的场。”
“全破了吗?这么厉害?”
一个场内可以有很多场,端看场内的鬼和不和谐,像这里就是不和谐了,各自为政、互不相干,半夜里一起出来闹一闹,关系真的难说好不好。
“没有。”魏瑰对她那句厉害似乎颇有微词,抿了抿唇没有多言。
“姑娘怎么看出来的?”
魏瑰指了指回廊上的脚印,是新的,想必不是个谨慎的人。
花团锦簇的装饰还鲜艳,整条画舫的场并没有消失,这个人只在她们前脚上船。
魏瑰走过一间便开一间房门,房内的女子大多衣衫单薄,衣料轻软透明,腰带曼长飘举,身姿婀娜如新柳,她只在门外看,也不进去。
一路过来,单数数也有十几间,她在船中停下,这间位置最好,房门也最大,多半是主人的位置。
泓之用灯笼照着脚下,想看看这里有没有脚印。
房内无人,四处凌乱,柜门敞开着,空空如也,书架被砍了几刀,像是泄愤。箱笼没有几个,都搬空了。
“真的走了,自私、冷血。”泓之愤愤低声骂了一句。
她这边刚一出声,隔壁房间就传来一阵动静。
四六跳上魏瑰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