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他们已经开始舍不得她,早就说好了中秋要给她寄月饼,过年要给她寄花馍。
谢梨跟几人聊了会儿,就上楼修改论文去了,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遍修改了,她导师总是能不断发现新的问题,前两天又发邮件说有本刚出版的人类学专著可以参考参考,还特别贴心地把书给她寄了过来。
这次回去论文就要送审,也来不及加太多东西。
看专著的名字,有关祖先信仰仪式祭品的研究,这么细节的研究估计就是个小册子,等她拿到书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么厚!”谢梨拿着那本书甸了甸,厚度超乎想象,震惊地瞪圆了一双杏眼。
季二哥墨镜都没摘,对她的震惊一点兴趣都没有,“走了。”
“谢谢季二哥。”谢梨露出个笑,甜甜的道谢。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重新上了小摩托跑了。
谢梨神色凝重地拆开快递包装,拿着书回到房间,习惯性翻开封皮,看作者简介。
季晨河,哈佛大学人类学博士。
就这?
她导师明明说这本书的作者履历优秀,田野经验丰富,文献功底扎实,是非常有真才实学的人类学学者。
她导师也是个惜字如金的人,能让她用这么多字夸的,一般都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牛,一个普普通通哈佛大学人类学博士,能得此殊荣,那一定是有两把刷子。
谢梨给书拍了张照片,发给导师:“徐老师,书收到了,我今晚就看。”
吃过了晚饭,她才收到老师的回复。
柚子:“好,仔细读读,对你论文第四章第三节应该有所帮助。”
为了一节很小的内容,要在短短几天再读四五十万字的参考文献,谢梨抱怨归抱怨,但因为她导师的一再安利,胃口不由被吊了起来,打算熬个通宵拜读拜读。
村里人睡得早,过了十点,楼下的电视声就没了,各家各户陆陆续续熄了灯。只有谢梨房中的灯时常亮到深夜。
凌晨两点,谢梨合上书,揉了揉眼睛,为什么会有这么有用又这么无聊的书,她上次产生这种想法还是读黑格尔。
她读人类学相关的书很少有这种“啃不下去”的体验,这是第一次。
书里的材料实在是太多了,列举祭品的时候像是在列菜单,有的长达好几页,谢梨刚开始还注意看,后来直接跳读,大段的分析更加晦涩,中间不仅穿插民俗学、人类学、历史学的知识,还有烹饪技术和食品健康,这完全是谢梨的知识盲区,她只能跳过,跳着跳着就到了最后一章。
以谢梨的经验,最后一章一般是干货,于是她打算等明天清醒一点再看。
匆匆洗漱后倒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各种祭品清单。
拿起手机打算听点白噪音,却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季二哥。
季二哥:“早点睡。”
谢梨:???
季二哥是喝了假酒,手抖发错了吧。
谢梨没回,免得季二哥明早酒醒了更尴尬。再说这会儿已经过了两点,人家估计早就睡了。
季二哥此时并没睡,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看得也是那本砖头一样厚的“祭品研究”,资料翔实,逻辑严谨,是他回国以后出版的最满意的著作。
第三章第三节有两页涉及西北地区农村祖先崇拜的内容,她应该很感兴趣。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里,听她导师说,她读到喜欢的书,就会废寝忘食。
明媚动人的笑脸出现在脑海,男人有些走神,半晌目光才重新落回书页上,
突然,幽深的瞳孔收缩,按在书上的修长手指紧张地曲了起来
就在她最有可能感兴趣的这一页,居然有一个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