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呢!还不信?这回儿信了罢!”叫花子捧着手里的碗,急忙跑了过去“这位爷儿,官差小的给您叫来了。”
薛晏荣将剩下的三十文钱倒在他的破碗里,转身看向官差,指了指地上的人——
“此人是拐卖孩童的人牙子,你们带走吧。”
“人牙子?”那为首的官差,狐疑的瞧了眼薛晏荣“敢问阁下是?”
“薛府,薛晏荣。”
官差虽没见过薛晏荣,但薛府两个字还是知道的,再看他的穿着打扮,倒也不难猜测,立马就恭敬了起来——
“原来是薛府的少爷,失敬失敬。”
“不必——”薛晏荣点了点头,又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走吗?”
“可以了可以了。”
那领头的官差,胳膊一挥,佩刀一拔,押着地上的人——
“给我带走!”
徐聿这才松开手,将那人交给了官差,等衙门的人走后,却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又怎么了?”
“不是我,爷儿——”徐聿指了指身旁的小女孩“她怎么办啊?总不能跟咱们一块去罢?”
“唉——我都忘了。”薛晏荣搓了搓手指,看着那孩子问道:“京城薛府知道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嘶哑着艰涩的喉咙,说道——
“知道,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拐三道弯就是,我在那里要过饭。”
“那好——”薛晏荣一把扯下身上的黄龙玉佩,递了过去“拿着这个,去敲府门,就说是荣二爷让你来的,他们要是不信,你就说姚姑娘,让姚姑娘来瞧儿,保准儿他们谁都不敢再拦你了。”
说完,又问了句——
“听明白没?”
小女孩连连点头——
“听明白了!”
随后便一手攥着耳坠,一手攥着玉佩,往下条街快跑了去——
薛晏荣瞧着,这会儿倒是不绷着脸了,露出些笑来——
“还行,是个聪明的。”
掸了掸衣服袖子,就打算继续往本善堂的方向走去,可一抬头,就瞧见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薛晏荣忽的便又停下了脚步。
而一旁徐聿脑子却依旧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余光瞟了瞟一旁的薛晏荣,有些憋不住话匣子,出声问道——
“二爷,您说刚才那姑娘她可真厉害啊,既知道那男子是人牙子,又能从他的动作里分辨出他要逃跑,饶是我这个自小习武的人,都一点儿没瞧出来。”
“那是你,刚那男子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人。”薛晏荣皱着眉头。
“啊?合着就我一个人没瞧出来啊?”徐聿瘪了瘪嘴,但没一会儿却又探过脑袋去“爷儿,那您说她是咱们汉人姑娘吗?”
“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她的胆子也忒大些吧?一般的汉人姑娘,哪有这样的啊?当街抻着头跟男子理论?她也不怕吃亏。”
薛晏荣的眼眸略微的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方才她扯着自己衣袖说不能给银子的模样——
“胆子的确是大了些。”
“所以啊,我猜她不是汉人——”徐聿挠了挠脑门儿“搞不好,是个蒙古姑娘呢!”
“不可能。”
“为什么啊?”
薛晏荣挑了挑眉毛——
“你见过有那么矮的蒙古姑娘吗?”
“哦——也对。”徐聿想了想,那女子的个头儿好像才到他们爷儿的肩膀,随即又冒出来新的念头儿“那会不会是哪个大人家的小姐?这京城里头儿达官贵人多,瞧着一般般,可正要深究起来,指不定就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那也不可能了——”薛晏荣摇了摇头“她若是哪户大人家的小姐,那定然是要有随从跟着的,怎么会只有一个小丫鬟在身边?况且你看她的衣着跟配饰,这么寒酸的大户小姐,我可从没见过。。”
“不是蒙古人也不是大户小姐,那她是什么人啊?”
“嘶——”薛晏荣瞧着徐聿这番认真思索的模样,顿时蹙起眉头“你管人家是什么人呢,往后都不一定能再见到,上什么心啊,她就是个番邦来的都跟你没关系。”
“番邦来的?”徐聿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那更不能够,番邦的姑娘我见过,大鼻子蓝眼睛卷头发的,跟人家半点儿不一样——”
“你有完没完?!张口闭口姑娘姑娘的,怎么?还想要十初收拾你啊?”
“哎哎——我、我不就是好奇嘛,您、您可千万别跟十初说——”徐聿揣着袖子,嘟囔道:“她这才刚不气我了。”
“知道怕就行。”
薛晏荣两手背在身后,但眉眼间却是一副有些烦恼的模样,转过身刚抬脚,却又猛地收回来,反复好几次——
徐聿在一旁见她这般神思不定的,便有些奇怪——
“爷儿,您怎么了?”
“我——”
薛晏荣皱着眉头,少有这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你觉得,那姑娘是好人吗?”
“这还用说,当然是了!”
“那——”
薛晏荣抬起手在不远处的前面指了指,徐聿顺着瞧了过去,眼睛立马就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