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在程亦行边上叨叨不停。
程亦行顺手拉下男生绑在头上的迷彩头巾,盖住对方的嘴,让他少废话。
他微微仰头,看到岩壁上的身影还在一点点向最高点努力攀去。
多少是带着些看看笑话的心情,想看看她除了练出那些漂亮的肌肉外,究竟能翻出什么花来。
刚才她在仰角的屋檐那儿就应该失手,或者干脆知难而退。
反正她不就是那种遇到一点麻烦,就畏畏缩缩退到角落里的女生吗?
游乐乐的比赛时间还剩最后十秒——
她已经精疲力竭,加上没有足够时间更好地规划思路,体力消耗巨大。她不得不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一个菱形支点。
她根本没力气再攀到那儿,但哪怕双手多触一个点,最后的名次可能完全不一样。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五、四、三、二、一!
在同计时器一起默数到最后两秒的同时,她用尽最后力气,整个人奋力向上一跃——
在双手同时触摸到那个岩点的下一秒,她精疲力竭,从高处坠了下来!
……
“接下来宣布女子组难度赛前三名。第一名龚雪萤,第二名陈静,第三名游乐乐……”
颁奖台的看板前,主持人在台上激情四溢朗诵获奖选手名单,底下的相机和手机镜头,很多都对着站在右侧的游乐乐。
普通老百姓哪儿能随便在现实生活里这么近见到明星真人?听说她是个明星后,大伙也不管这人红还是糊,认不认识,先拍了再说。拿去发微博、发抖音、发小红书……反正总会有人认识她!
“你说,为什么一个人能有这么大反差?这个游乐乐,跟网上说的‘脑残’完全不一样啊!”
小峰——也就是刚才被程亦行堵住嘴的男生,这会儿又忍不住叨叨起来:“我记得她还迟到了吧?就匆匆瞥了几眼场地都拿了前三,她要是赛前认真看过,在之前没浪费那么多体力,第一肯定没问题吧!行哥,你说她看起来,人也没什么毛病啊,网上那些人为什么骂她啊?”
“你问我,我问谁?”程亦行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那些话难道是我骂的?”
“也是,问你这个从不上网看八卦的人有什么用呢。”小峰拿出手机,也兴高采烈地打开相机对台上拍了几张,“明星就是明星啊,照妖镜一样的摄像头都能拍这么好看!今天必须得发个朋友圈,我也是偶遇过明星的人了!”
程亦行刻薄一笑,点评到:“你可真有品位。”
小峰拍好照片收起手机,转过头,一脸揶揄:“行哥,你少装不熟了!刚才我可都看见了,安全检查的时候你和她还悄悄在说话。今天下午场上那么多女选手,你可就主动和她说话了。”
“那又怎么样?”
“那是不怎么样。可刚才她掉下来的时候,你紧张什么呢?我看你那眉头皱得都跟包子褶一样了!”
这什么狗屁形容?
程亦行心想。
她最后的起跳根本没给其他人准备和预示,一下坠下来好几米,连她自己都在空中惊叫一声。要不是在场的人都是有经验的,第一时间反应一齐拉绳冲坠,她脸都能给拍扁在地上……
程亦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非要在最后冒这个险,脑子在想什么呢?
而站在看板前的游乐乐,心跳在剧烈激荡,四肢因为过度消耗还在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觉得刺激。
她并不缺乏技巧和经验,刚才那一跃,她当然知道有危险。然而那瞬间,肾上腺素飙升时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想用尽全力,去拿到自己最好的成绩,向底下的那个人证明,她可以做到。
这种刺激也意外让她突然间找回入行最初时,第一次站在台上的感受——
懵懂、莽撞,不顾一切地奋力向上。
这些感觉让她有点陌生,又莫名觉得怀念。
她的视线扫过人群和冲着自己的镜头,发现底下甚至还有参赛的运动员对她比了个赞的手势。
而就在那个比赞的人不远,一群人头里,她轻易就看到那个男人。
他比周围的人至少高出半个头,很是显眼。
是在看自己吗?
想起刚才帅气一跃过后的狼狈收尾,游乐乐有些不好意思。但视线已经对视上,她还是礼貌性地向对方笑了笑。
然而回应她的,依然是那副仿佛被人欠了三千万的冷漠表情……
哎,这人怕不是个面瘫吧?
业余比赛不拘泥太多环节,大家站成一排后,主办方按选手名次依次发奖合影。
颁奖环节结束,赛场就解除了隔离,满场人开始相互穿梭。
游乐乐从台上下来时,还带着期待在场内张望。
好不容易在混乱的人堆里再次看到他,可刚想走过去时,有一些听过她的路人已经举着手机,纷纷出现在她周围,将她围在当中。
“你真的是那个游乐乐?主办方为什么不安排你唱个歌啊?”
“你们明星怎么想到来参加这个比赛啊?”
“你是来录节目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