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珰很快便与对方定好了生意的细节,好不容易送走了客人,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后院。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明珰气昏了头,打开房门,直接骂道。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众人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似的。还是福伯站出来劝道:“小姐别生气,小傅他不是有意的。”
沈明珰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了,深深的叹了口气:“人呢?出来,别躲着。”
“我,我没躲。”沈明珰忽的听见身后有声音,转头一看,容成复满脸是水,用衣袖擦了把脸,态度很诚恳道:“你找我干什么?”
沈明珰被他气笑了,挑眉道:“我昨日便告诉过你,今天不能出任何差错,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容成复一脸懵,完全不清楚沈明珰在说什么,小心翼翼道:“我吃了你的胭脂粉?”
他方才酒醒,忽的发现自己在店里后院,下意识的摸了下脸,发现脸上全是胭脂粉,嘴里还有一股苦味,吓得他瞬间回神,跑到井边洗了把脸。
“说得好,你偷偷流进我家,吃了我的胭脂粉。不过我早有预料,提前在里面下了毒,你必死无疑。”沈明珰笑着点头,认定他在推三阻四,故意说反话。
“骗人的吧。”
“我骗你做什么?”沈明珰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话其实漏洞百出,但容成复还没清醒,惊的说不出话,砸吧了一下嘴,面色痛苦,撒腿跑到一边。
“哕”院子里传来痛苦的呕吐声,知道他倒霉,沈明珰不自觉的翘起唇角,原本到嘴边的话话咽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遣散了众人,唯独留下了福伯。
福伯十分有眼色的上前一步,等沈明珰吩咐。
“我想好了,罗计的事,这么做……”
*
容成复这天总觉得心神不宁。他回头从伙计那里得知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羞愧的说不出话来,想偷偷和沈明珰认错,却不想对方态度十分和煦,还很友善的关心了下他的身体状况。
他身体能有什么问题?他正常的很,总不能沈明珰真给他投毒了吧。
他跟着青黛,感觉一阵恶寒,缩了缩脖子。
青黛见他不走,停下脚步疑惑道:“你怎么了?”若不是小姐说有东西落在了府上,她根本不可能带外人进别院。
“没事,继续继续。”容成复讪笑,跟着青黛走。但越走他越觉得奇怪,这好像是在绕路啊。他好端端一个伙计,为什么要绕别院一圈才能进去呀?
青黛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最近两侧的门在修缮,只有这一个门能用。”若不是小姐嘱咐,她才懒得说。
容成复狐疑的点点头,站在院子里,和青黛大眼瞪小眼。
“你为什么不进来?”青黛问。
“啊?”容成复挑眉:“我竟然要进去吗?这不太合常理吧,这,就算里面没人,我进去也不合适。”
青黛没好气道:“你在想什么?快进来,我搬不动这么沉的东西。”
容成复尴尬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多了,进屋搬了东西便出来。顺道瞥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干净整洁,好似没人居住一般。
他眸子闪了闪,抬起箱子就走,心里却不停的嘀咕。
这箱子真沉,果然沈明珰是在拐着弯报复他。
容成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店里,彼时太阳已经下山,天染上了朦胧的黑,店里已经关了门,他急匆匆的放下箱子便着急回家。
他家在长阳街,穿过几条街便是。他垂头走着,心里盘算着,忽的听见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容成复蹙眉,闻声抬头望去,中年男人贼眉鼠眼,身形佝偻,脸上还带着几分痴狂的笑,正朝他招手。
这谁呀?
容成复正想着,对方忽的上前一步,似是要拉住他的手。
容成复吓得一个激灵,撒腿就跑,熟料对方也模仿着他跟他跑起来。他加快了速度,对方也加快速度。
“你想干什么?”空旷的街道传出容成复的惨叫。对方不知为何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追。
怎么这么能跑啊。容成复回头看了一眼,见对方越来越近,急忙加快步子,朝知府衙门跑去。
这人一看就不正常,还是交给官差处理吧。容成复绕了一圈,把人引到府衙,见官差们愣神,大喊一声:“杀人了。”然后一把推开对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他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容成复跑到一边,见官差们嘀咕了一会,进衙门里领了人出来。因为离得远,他没听清几人说了什么,只见他们拉起地上蓬头垢面的疯子,一起进了府衙。
容成复自以为干了件好事,满意的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往家里走。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干了多么愚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