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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石(1 / 3)

卯正,山沐熹微,层峦之内,却犹是蒙蒙复晦。

安平所卧于息龙山下的平坝上,汲山雪之泽,育出了城郊的万亩璨金稻田,山风拂来,所城便似浮于稻浪中的一片小小莲瓣,故而安平所又有“莲城”之美名。

往城内去,十字大街将所城划出四域,入目四下皆是井然于列的民居营房,有官身的百户、总旗与富庶大户居于城西南,再向北去的小巷,就多是清贫人家的小院挨挤于此了。

待西城门上的雄边楼敲响第一声晨钟,又伴院内鸡鸣,城中的百余户军户人家渐次起了烟火人声,而北巷最里头的一家人院门外却是一片怒骂吵嚷。

荆燕是被这片嘈杂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光线昏暗,眼前黑黢黢的一片,勉强能看出这是个极低矮的房间,还是这个年代在乡下都快绝迹的那种老式木头房梁。

不对,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她今天明明是在展览馆里办全市的大型农机展销会,哪里来的老房子?

这是梦吧。

她闭上眼,努力战胜倦意再睁眼看去,居然还是这个诡异的屋子,她甚至还能看清房梁上盖的一捆一捆的茅草,还有土墙缝间星星点点的青色苔藓。

太离奇了,荆燕转过头,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诡异陌生的场景。

地面是被人踩出来凹凸不平的光/裸泥地,连砖都没铺,也像是很久未曾有人精细打理过一般,杂草都冒了头。木窗是一条一条栅栏式样的,糊了一半的窗纸,从没糊的那一半望出去,还能看到外面人影攒动。

而看回屋内,屋子里也可谓是家徒四壁,只有可怜兮兮的两三张桌凳摆在正中,并上三张床炕,搁在桌边的陶碗口能看到好几处缺口,可见是用了许久磕破了都舍不得换,墙边钉的钩子上挂有几套衣物,看着也是古代的形制。

一切都在暗示她……这不是她原来的世界。

她立时欲抬手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似昔年锈铁一般,一时难以挪动。

这感觉太过熟悉,荆燕这才想起来,对了,自己上一刻,好像是被车撞了。

她本是市农机推广站的技术员,五年推广工作兢兢业业,好不容易得到负责举办市级的大型农机展的机会,正待大展身手一番。

却怕什么来什么,在现场演示时,有操作人员演示失误,导致拖拉机失控,一头把她撞来了这里。

她记得自己应该先被撞到了头,所以不怎么感觉到疼痛,人就飘飘忽忽从这里醒来。

所以,这是穿越了?

她慢慢适应了一会这具身体,才好伸手摸了摸头上被撞的地方。

脑袋是保住了。

不过这具身子骨看来却不大乐观,似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荆燕只有原主病中断断续续的混乱记忆,可见已在自家炕上昏沉了许多日。

不过穿越后得了条残命,总比她在现代没命了要好。

她喘了口气,略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转念一想,她失了自己原本的那条命,就再也回不去了。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也像过去的自己一样,已然殒命了,才能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她一时还无法完全接受穿越的事实,所有头绪混杂成一团糟,她怔怔在床边缓了好一会,才感觉自己脑中清明了些许。

不过歇了这几刻,身体的失控感减了许多,她深吸口气,又试着慢慢催动,能慢慢挪动下地了。

桌上恰摆有一面旧铜镜,她从床边站起,见到镜子中的这个自己,一时还不习惯。

上辈子因为工作要常下乡下田,顾不上养护自己的外表仪容,长年累月晒成了小麦色,而现在这张脸白得像许久没见过光,肌肤薄透之处下都能隐见青紫的血管,两侧脸颊瘦削微凹,病气在身,原本圆润可人的眉眼也跟着逊了三分。

不过双唇倒仍是润的,这说明自这具身体的主人病后,一直有人在照顾她。

她尽力回忆起更多细节,只是门外的吵嚷声却一刻不停,闹得她五内烦乱,精力不济。

“还我家谷粮!”

“读书人家怎的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三日后就要纳粮,你们一偷一大捧,让我一个寡妇可怎么活啊?”

低沉的男声夹杂着尖利的妇人哭嚎,十几道声音捻成了爆竹引线,只待门内一个回应便噼啪爆响。

门外闹腾得利害,自然也就盖过了门内的小声争吵。

荆燕的炕贴着墙,她静下来把头靠在土墙上,分辨出隔壁还有一道压制了声量方才没被人察觉的声音。

应当隔壁还另有一间屋子。

听这声音,是个稚气未脱的孩童。

“叔父怎能为眼前之利,就去偷邻家的粮?如此糊涂行径,叫我们家往后如何在城中抬起头来做人?!”

虽是孩童,发问却口齿清晰,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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