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沐这才看见,他手里捧着一只从地上捡起来的麻雀雏鸟。雨那么大,他浑身都被浇透了,头发惨兮兮地扒在脸上,狼狈得很。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十分柔和,像捧着什么名贵的宝石那样,将掌心里的雏鸟尽可能地护好。
“谢谢,徐杳,医学院的。”
“我……我叫顾知沐。”
顾知沐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合着手掌,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好像突然就走进了自己心里。
顺着回忆,她不由自主地弹起了当天文艺汇演时候的曲子,却发现有些和弦竟已经记不清楚,接连弹错了好几次。正在懊恼之时,远远地却听见有小女孩的歌声,从田埂下面飘过来。
她停下来仔细听了一阵,他们相隔不近,那声音却清亮悠长,带着童声特有的纯净,很难不令人动容。
“这是当地特有的山歌。”
徐杳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顾知沐惊得差点用琴砸他。
“你怎么跟着我!”
“路过。”徐杳面无表情地在她身边坐下来。
这人以前好像也不玩这一套啊!
顾知沐没忍住怼他:“徐医生夙夜在公,夜里十点还要跑到田里收医保。”
徐杳完全不接话,莫名其妙当起了小百科:“这里海拔高,人们肺活量好,加上又在山区,祖祖辈辈就一直有对歌的习惯,所以许多孩子都很会唱歌。”
顾知沐本来想吐槽他转移话题,听着听着,脑子里却突然像打开了什么关窍。
唱山歌?最近省里是不是有童声歌唱比赛来着,奖金颇丰,最重要的是,优胜队伍还能去B市参加有电视转播的全国比赛。
这里的大多数家长都不把女孩子上学当一回事,但如果她能带着这群孩子取得些为人所认可的荣誉和更直接的经济利益……
徐杳嘴上讲着唱歌的事,实际上却在看顾知沐。她的手指在思考中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他的目光也跟随对方的手指来来回回在琴身上打量。
“你的琴换了,我记得——”
顾知沐放下琴站起来,跑下田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