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帮助衙门破案。
丈夫突然死亡,已经够叫她神伤,这些人竟然还将丈夫的死,怪罪在她头上。
西北荒原,天高皇帝远,衙门每日糊涂办案,这一回,倒是人证物证难得齐全,分明就是陷阱。
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男人,她脑中一瞬间电光火石。
“我知道了,是你设的局!”
一定是段春驰,他有钱有势,又有官场人脉,一定是他,借口关税,扣下楼兰商队,逼那无辜的掌柜,附和他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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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青是不是你害死的?”
段春驰挑着眉梢,“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他跳下炕来,把她逼在墙角,笑得很玩味,“我要真想上你,还用经过他姓严的同意?”
话说得很粗鲁,绿腰不由得红了眼眶。
段春驰眼神闪了闪,隔了会儿,忽然俯身掐住她的脖子,“告诉你,我没杀人。”
绿腰仰起脸,眼里闪着泪光,还是恶狠狠地直视他,哑着嗓子问:“那为什么我送他的香包没了?”
那个香包,丈夫一直带在身上的,因是她第一次送他东西。
她竟然还送他东西?
段春驰脸色异常难看,“你问我我问谁?我段春驰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稀罕你那破烂玩意儿?”
绿腰冷不丁掉下几滴眼泪,砸在段春驰手背上。
段春驰像被烫着一般,手一缩,丢开了。
绿腰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门槛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颤一颤。
男人眼神晦暗,背过身,“收拾东西,三日之后,跟我的商队走,下江南。”
“凭什么?”绿腰丢开手来,粗声粗气地质问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
段春驰丢给她两封信。
绿腰读完,发现这是写给自己丈夫的弟弟,也就是在淮南读书的,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叔子的信。
第一封信,是段春驰寄出去的,上面说她沈绿腰伙同奸夫,害死了自己的丈夫严青。
第二封信,是来自白鹤书院,那位小叔子,请求段春驰帮忙先盯着她——信上称她是“蛇蝎心肠的妇人”。
他要回来替他兄长报仇。
绿腰的心重重坠下去。
段春驰挑着浓重的眉峰,“你不跟我走,你猜你那位小叔子回来,会不会要你的命?”
绿腰的心已经虚下来,像是后山因为雨季连绵而松动的山崖,只待一次外力,就会轰然塌陷,却还是强撑着意志,反诘道:“他一个读书人,还要罔顾是非,草菅人命不成?再说,你凭什么以为他会相信你。”
“我是严青的发小,你说他信谁?”
“那我还是他嫂子呢。”
“我没叫过你嫂子?”
绿腰不说话了。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外人,严青一死,在严家,她算什么。
绿腰只觉得小屋成茧,有天罗地网,朝她扑来。
烛光昏黄,窗棂的孔隙里不断有风透入,刮擦着蜡烛绳芯,将折在墙上的,女人那一把纤腰的细影,吹得摇摇作摆,像是狂风肆虐下的一朵茉莉,或是一叶柳枝。
绿腰,真是个好名字,经得住唇齿之间反复咂摸。
段春驰神情软了下来。
轻轻走过去,好心地将她扶起,揽在怀里,“跟我走吧,我们家打算在岭南开票号,我要过去理事,你跟着我走,料谁也不敢动手。”
看她蜷缩在自己怀里,发际线茸茸的,睫毛湿得乱七八糟,张牙舞爪的桀骜消失了,驯顺得像猫一样,一只把自己当作老虎的小病猫。
段春驰忍不住抚摸她鸦黑的堆髻,“我家里那个,我对她没有感情,进门几年了,也没有叫她诞下子嗣,我儿子,只叫你来生,将来继承我们段家的家业,你说好不好。”
见怀里的人姿势僵硬,没有反应,段春驰有些心慌了,想起她家的情况,他似乎又得了些信心,便说:“你父母不在了,姐姐也不知道去处,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我这一走,谁照顾你呢?”
这一回,话术倒是管用了,她明显软了下来,吸着鼻子,仿佛被触动了伤心事。
“心肝儿,跟了我吧,啊,”朝思暮想的人儿在怀,段春驰不免意荡神飞,犯起了世上男人的通病,开始口不择言地画起大饼来,“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真的。”
绿腰垂着眼睛,将额头向男人颈侧靠了一靠,透过那悠长馥郁的脂粉甜香,她闻见雪豹皮氅深处的阵阵血腥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