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地站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明月已挂在天空,视线中再一次出现了路无渊的踪迹。
不远处的黑影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条腿吊在坡前,他手里似乎带着个壶状容器,不时往嘴里灌。
蒋汐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双腿徐徐迈出。
穿过山洞前挡风的林木,蒋汐这才感觉到呼呼的寒风,深夜的气温果然是一天中最低的。
她搓着手加快了步子,在距离路无渊十步远地方停下。而男子像是没感觉到她的存在一般。
蒋汐顿了顿,只躲在侧边的树叶后面。
谁知,那叶子往下滴了些露水,蒋汐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路无渊的动作暂停了片刻,像是隐隐叹了口气,随后再如之前。
他知道有人来了吧?
蒋汐埋下脑袋,踟蹰不前。
她为何要出来?又该对他说什么?万一他只是睡不着而已呢?
蒋汐转过身去,还没迈开步子,却再转过身来。
后来她也不知道往前那五六步怎么走过来的,单单只记得,那晚的风很大。
所以她,再捂着嘴巴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这么怕冷,还出来做什么?”
蒋汐下意识顿了顿。刚刚那是,路无渊的声音?
又是一阵风,蒋汐缩紧了脖子,空气中飘来浓浓的酒香,他在喝酒?
“喝一口,暖和些”
路无渊将酒囊子伸出。
原来酒精真能让人放松警惕。
蒋汐伸手接过,顺势坐在他身边,有些懵懂地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抿了口,舌尖的辛辣刺激她面露苦涩。
酒入胃中掀起一股浪潮,她的身体果然感觉到由内的热度。
蒋汐抿抿嘴,壮着胆子再喝了一大口。
面色虽极其勉强,终究还是吞了下去。鼻腔却微有点不适应,她轻咳嗽几声。
“蠢货”
路无渊淡淡拿过她手中的囊袋,再一大口就往嘴里送。
蒋汐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沉沉地松了口气。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路无渊并不答话。
蒋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其实那些事情,从来不是你的错”
路无渊微微垂了垂眸。
蒋汐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或许我们决定不了一切的开始,可我们还有现在和未来。这世上还有很多值得的东西,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你只是你自己,你自己才最重要”
路无渊的喉头不断吞咽着酒水,像是并未打算搭理她。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蒋汐情绪骤然激动,左手用力,强势地一把拽住他拿酒的手腕。
目光交汇。
男子的眼神一如既往般冷冽,蒋汐怂得即刻垂下脑袋,却没发现他眼里转瞬的闪烁。
她僵硬地挠着双手掌心,别扭地一寸一寸往回转身。
就这样默默无声地坐了许久,蒋汐收回外吊的双腿,环膝抱在胸前。
天上虽不是满月,却也能够看到银白中间的模糊纹路。
“你看那月亮像什么?”
蒋汐耳垂泛红,带了些醉意,胳膊戳戳路无渊,“弯弯的月亮像小船”
尔后,咯咯笑起来。
路无渊看看她,一声不吭。
“你知道吗,我从没喝过酒。今天,这是我人生,第......第........第一次”
蒋汐掰着手指头,顾自干笑几声。
“其实,这些日子,我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第一次”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蒋汐左顾右瞧,确认四周无人后,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畔。
“你们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写的。我,热爱文学的十八线网络写手,穿到了我的小说世界!”
蒋汐脑袋晕乎乎的,张开双臂像是要展翅飞翔,身体却摇摇晃晃,男子眼疾手快将她揽住。
她倒在他怀里。
“我头好痛”
蒋汐拧着额头,用劲拍了拍,却倏的没了力气,软软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
“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过得好”
男子攥了攥手中的酒囊。
蒋汐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喑哑,“这些年,你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恶意”
“那些绝望无助的日子,那种明明很痛苦却偏要一声不吭的感觉......”
蒋汐撇下眉头。
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都以为自己习惯了”
怀中的人轻轻颤抖,路无渊默默抬头。
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