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命人护送陆战和御医一道回王府救治。
那日午后晏含山早已饿过了头,没心绪下咽,便拒绝了王中丞的宴请,独自先回了壑园。
巧的是,她与陆战同行的是一条路。
朝会散去时他并未立刻启程,而是在憩殿中缓了会儿,而后坐上御赐的轿辇,由周副将及几余亲信送他回府。
路上便遇见了步行的含山。她一身绯色的官袍,脑袋上顶着一个不太合适的漆纱笼冠,加之两条长长垂下的贴耳,几乎要将她本就不大的脸都藏起来,手中还环抱着一叠厚重的文书。
陆战在轿辇中,借着微风吹起帘子的间隙瞥见了她。
他本不欲与她招呼,却又看她像没吃饭一样走得筋疲力竭,还是忍不住伸手掀开帘子,在轿辇与她擦肩并行时唤道:
“小女官,回家?”
她仰头侧目,湿漉的眼在他脸上流转,却只是欲言又止地轻应:“嗯。”
“本王送你一程。”陆战虚弱地开口,握起拳头砸了砸轿辇的前板:“周副将,稍停,送晏娘子上来。”
含山本欲拒绝,再抬眼时他却已经放下了竹帘。她心想着,正好也询问他的伤势,便默不作声应下。
一兵卒小跑至最前朝棕马上的周子庄递话,后头的车队已经陆陆续续停泊下来。处于二人正中的正是竹影,于是周子庄便给他使了个眼色。
竹影骑着马匹踱到车角,没有下地,只是慵懒地弯弯腰,朝她伸去一只手。
含山感到压迫和冒犯,便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竹影一眼——
那双狐狸般的深瞳,鼻梁处细微的伤疤,忽然将她摄住。
记忆瞬间将她拉回,她与胡寻外出查案那天,在栾氏仆妇家中杀人灭口的那个……通身蒙黑宛若乌鸦,只余下炯炯泛着血红杀气,提着利刃一步步向她逼近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