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地给了旁边多手多嘴的人一记眼刀,又笑里藏刀,对黑袍人道:“你想要这刀谱?”
黑袍郎君的沉默便是应答。
四娘子道:“你先去替我护一趟镖,回来再同你说。”
那郎君二话不说,第二日,便同商队一齐出门,骑上马就入了茫茫黄沙。
四娘子本想着能拖他几日便是几日,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回来的这般快。
陈三望,哼,四娘子想起了那个只喜欢喝酒的闷葫芦,他倒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连个准信都没有。
算算年纪,这小崽子难道是他留下的崽。烦死了,大的走了,留下个小的,又找上门来。一个比一个闷。可怜那嫁给他的娘子。
“他会不会回来,我哪知道?”四娘子将情绪压下去,扬起头,道,“陈三望是你阿耶?”
“是我师父。”
“嚯,”四娘子将滑到臂弯里的帔子挽到肩上,“你师父不要你了?”
那郎君周身皆被遮得严严实实,教人看不出面容,更辨不出情绪。
“他都不要你了,你找他做甚么?”四娘子语气中有些阴阳怪气。
“我要找他。”小郎君道,“就算他不要我了,起码得问清楚。”
四娘子揶揄道:“你这小崽子怎么就一根筋扭不过来,你师父不要你了你还巴巴追上去干甚么?日后,若是哪个小娘子了不要你了,你是不是也还要苦追着人家不放。”她最后这句话本是随口一调侃,可不久便发现,好像还真让她说中了甚么。
那闷葫芦更闷了,一句话都憋不出。
难不成,真是教哪家小娘子给伤了心。四娘子心中暗叹,闷葫芦就是犟。那天杀的陈三望也是这样。虽然从前都是她话多他话少,几番下来,她连每日见了甚么人吃了甚么东西都同他说了,却只晓得他姓陈名三望。
可她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心里藏了人,藏得很深。她一度极其羡慕那个娘子。
“你师娘呢?”四娘子问。
“我师父没有不要我。”那小郎君莫名其妙回了一句。
四娘子只道不能同闷葫芦计较,于是道:“你要找你师父,我还要找他呢,你若找着了他,记得让他回来把这赊的酒钱给结了。”
“那刀谱呢?”小郎君问。
四娘子最喜欢逗闷葫芦,道:“你喊我声师娘,我便给你。”
小郎君起身,朝门口走。
四娘子笑得合不拢嘴。
沈如春回到屋中,惊魂未定。呵,原来这四娘子真是个十足的大坏蛋,简直是掉钱眼里了,丧心病狂!不仅诓她,还骗了那黑袍人。
是夜,沈如春越想越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忽然,听见窗外有奇怪的动静。
她半撑着身子,盯着窗户。
望见一道黑影从窗外跳了进来。月光照不进屋里,四下都是黑漆漆一片。沈如春同那人四目相对,两人对峙着,像是杵着两根呆木头。
沈如春识时务地扭头捂住眼睛:“我甚么都没瞧见,你要偷,不,你要拿甚么便尽管拿。”反正都是那四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