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仁帝背后的内侍脸色迟疑,乾仁帝却似不欲多说,“罢了,回宫。”
恭送皇帝离开,跪在地上的傅宁珞既想哭又想笑,可她忍住了,脸上不露丝毫异样。
没人知道,在听到锣声敲响的那一刻,她有多煎熬,多害怕,多彷徨。
崔祭酒站起来,抚着长须,眼里露出难得的欣赏,巾帼不让须眉,今日来参加考试,不,未来想要进入前殿的女子们都要感谢这个女子。
只是,无人知晓这个女孩在背后默默做了多少事情。
安平装病装到底,被碧柔抱上马车,回了公主府。
傅宁珞孑然一人,走在最后,卢景生站在大门外,含笑等着她。
这一刻,傅宁珞很想扑过去好好哭一场,可最终,她只是勾唇笑了。
卢景生依旧带着文雅笑意,唤道:“宗裕说要去酒楼庆贺,就等你了。”
卢景生还不清楚三个姑娘的龃龉,源宗裕邀请他一起参加庆宴,他应下了,只是表示要等傅宁珞。
源宗裕也不好说自己妹妹和傅宁珞不和,干笑的和他一起等。
“卢大哥也真是的,非要站在外面等,去酒楼等不也一样,她又没参加考试,也不知道磨蹭什么。”源江婉不满的嘀咕。
傅宁珞心情好,不和她计较,走到卢景生面前,笑颜如花:“我请客,随便点。”
“那卢某就不客气了。”
还想说“谁要你请的”源江婉愣住,她看看身侧嘴角含笑的卢景生,又看看对面同样眉眼弯弯的傅宁珞,面色瞬间白了。
傅宁珞领着一行人去鲁丝堂。
“听说这家酒楼的鲁菜做的最地道,菜色丰富,味道一绝。”
傅宁珞请客,地方她选,其实她更想去状元楼吃,但陆二不在,她承诺过要请陆二吃,不好抛下他吃独食。
京城酒楼第一状元楼,第二原本是花月楼,第三第四是雀枝楼和鲁丝堂。
花月楼没了美人榜,改成四季榜,暂时还没起来,掉出了前五。
如今位列第二的雀枝楼和傅宁珞有仇,她自然不会选择去雀枝楼吃饭。
上了二楼雅座,卢景生和韦涧素推让一番,齐齐坐到了左右上首,一个是师兄,一个是上官,傅宁珞虽然是东道主,但没胆子坐上座。
二人才在两张主位上坐下,一道身影抢先走到了卢景生身旁坐下。
“景生哥哥,你想吃什么菜?”
源江婉坐在卢景生旁边,顺势给众人杯子倒了茶,傅宁珞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走到了韦涧素旁边的位置坐下。
卢景生不好扫了吃酒的兴致,和傅宁珞道:“客随主便,傅姑娘点菜吧。”
傅宁珞不懂何为客气,她出钱自然要吃自己喜欢的菜色了,一连串菜名报出来,小二本就和气的脸庞更是笑意满满。
“掌柜的说今日热闹,菜品一律九折,还送一壶上等花茶,两碟小菜。”
傅宁珞喜不自胜,白得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等小二下去了,傅宁珞感慨:“这鲁丝堂比雀枝楼会做生意,为何会让那奸商雀枝楼抢了位置?”
此话一出口,屋内诡异一静,除了卢景生。
“雀枝楼得罪过你?”
傅宁珞黑着脸愤愤,将自己被雀枝楼高出的花魁诱饵吸引过去后,花了六两银子只吃了一条鱼,几个小菜的事说了。
她道:“他们奸诈的很,我只要一个会说话的侍酒女聊聊趣事,那个管事的给我安排了一个琴艺好的,琴没听,还花了我六两银子!”
韦涧素三人不动神色看向源宗裕。
源宗裕咳嗽一声,道:“我听说姑娘还点了一壶酒,那也是好酒了。”
傅宁珞侧头,木着脸问:“值六两银子吗?”
那肯定不值!
韦涧素喝着茶,但没听见,其他两位姑娘也看着自己的茶杯。
傅宁珞不知为何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看了看几人,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源宗裕拿扇子飞快扇了几下,干笑:“今日盛事,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