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般急剧退下。
饶是为傅书云面对谭慧之死时的淡漠反应而顿生寒意,苏荷仍面色如常地将失了生气的傅大小姐扶了起来。
顺着众人脚步往外走到门口时,她若有所觉地回望了一眼,撞见谢无忧偏头看自己,被发现后,谢无忧牵唇,无声对她做了个口型。
苏荷垂眸,极快地点了点头,身影便就消失在了门口。
谢无忧这才回眸,看向面朝谢麒跪下的两名男子。
其实芊儿的证词虽然穿插了许多巧合,却也能勉强说通。毕竟丹阳真是自尽,秦行瀚若不认罪,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奈何不了他。
而芊儿在第一时间选择承担一切罪责,当时秦行瀚的反应,明显已经提前和芊儿商量好了对策,不愿让别人发现他是同谋。甚至在谢无忧看来,他是主谋的可能更大。
而此刻他选择站出来,怕是还有别的算计,谢无忧双眸一沉,听见高位上坐着的谢麒凉声开口:“该是时候说了罢?”
跪坐在地上的秦行瀚抬起头来,许是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的缘故,他整个看上去平静多了。
“其实芊儿已经说清了大部分的原委,只不过,此案真正的谋划者是草民,芊儿仅是个跑腿的而已,”秦行瀚轻笑一声,“所以,就连芊儿也不知晓,在当天夜里,郡主和书云争吵过后,并没有想着要自尽。”
“草民和芊儿约定好,她的言语刺激只是第一步。最好的结果,便是郡主和书云争斗,其中一人不幸殒命,不过显然,郡主舍不得对书云动手,书云也只是气急离开。”
“虽然失望,但此事亦在草民意料之中。书云离开后,草民便进了帐中,开门见山地告诉郡主,慧娘的事故,草民同样知晓了。”
“郡主当场哭了起来,祈求草民原谅,还承认慧娘沦落到这个结局,是她做的孽,叫草民不要怪罪书云,她会来向陛下请罪,”他眼底显露出几分讥讽,“草民不要她请罪,慧娘都已经找不到了,草民要来真相,还有什么用呢?”
“倒不如看着她们两个一起死了更好。所以,草民拿起芊儿留在桌面上的匕首,直接告诉郡主,若想草民饶过书云,她就得自尽谢罪。”
“这也是草民最开始的计划,芊儿她并不知情。将郡主的死因,栽赃到书云身上。这样一来,一个自尽,一个刺杀皇室血脉,也必死无疑。”
不等他们发问,秦行瀚已经解释起来:“之所以会选择逼死郡主,是因为草民早就发现,郡主吃味的并非是草民对书云好,而是书云对草民亲昵。毕竟草民们二人,当真情同兄妹,但凡书云没对慧娘下手,草民也不会动了要她偿命的心思。”
“可笑的是,她到死也不知道,书云心里没有草民,她闹谭慧家,也不是因为嫉妒,而是想逼退亲事。”说至此,秦行瀚愉悦地扬了扬唇。
“郡主太在乎书云,对她来说,自尽是唯一的选择。”
难怪丹阳郡主临死前,也不肯透露自己为何而死,因为她必须掩埋这一真相。
秦行瀚面上俱是明晃晃的快意:“等到郡主动了手,草民亲眼确认她失血过多,神仙也救不活后,才拔出匕首,藏在身上,出来假作慌张模样,寻下人来帮忙。至于书云的那把匕首,她是否丢失,于草民而言皆不重要,没人会想到真正的凶器是郡主自己的。书云弄丢了匕首,反倒助了草民一把,如此一来,更显得她做贼心虚。”
“芊儿也以为郡主是自尽,草民担心她得知真相后心生畏惧,所以才没有告知她实情,而是哄骗芊儿继续为草民所用。在书云晕倒后,草民和芊儿一直守在书云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书云,郡主死了,郡主是因为她提前离去,才孤身一人为贼人所害的。”
“果然,书云在草民的刺激之下,更是痛苦自责,悔恨交加,反复醒来又反复晕过去。直至谢少尹察觉出问题,将草民赶走,又请了苏荷姑娘来照拂时,书云已经坚信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了。”
秦行瀚忽而冷笑了起来:“草民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痛快至极,觉得自己总算是替慧娘报仇了!”
“可快活的同时,每当书云落一次泪,草民便好似重新历经了一遍失去慧娘之痛,心里又会自责一次。当初书云闹事后,草民被父母关在家中,倘若草民能逃得出来,也许慧娘就不会落入江河之中。”他双眼红丝遍布,眼角更是泪意卓然。
“慧娘失踪时,还是寒冬腊月,江水该得有多冷啊,”秦行瀚合上双眼,一滴血泪顺着颊边落下,“这便是草民的一切谋划,陛下要杀要剐,任凭处置。只求陛下,看在芊儿只是被草民利用的情况下,能给那个小丫头一条生路。”
言毕,他重重地对谢麒磕了几声头。真凶认罪,谢麒却蹙了眉,她听了半响,可还是没得到一个答案:“你所谓的隐情,究竟在何处?”
如果只是这样的谋划,根本没必要求她遣退众人。
一旁的秦行秋面带惭愧地抬起头来:“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