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一合,牙齿上下噬咬:
“对,我是吃人的鬼,马上就是吃掉你了,咯吱——咯吱——”
岳妍不管不顾地冲到他怀里,死死抱住眼前的人,脑袋像小狗一样蹭来蹭去:
“吃掉我吧,吃掉我。”
戚重阳双臂定在半空中,感受到胸膛传来的湿意,有些恍惚。
“喂,我只有一件衣服啊……”
“呕!”
戚重阳直觉不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推开一段距离,刺鼻的酒味,正想说什么,见她半眯着眼睛泪眼婆娑的样子,突然欲言又止起来。
“戚重阳,我好想你呀。”
她蓦地踮起双脚,冰凉的右手摸上他的脸颊。戚重阳微微低头,半张脸埋在她的手心里。
“唔……”
“我也想你……的。”
似乎醉了,戚重阳揽着怀里的人转了个身,左手拾起向日葵,拉上行李箱,连拖带抱地把人带进屋里。岳妍自觉爬到靠门的沙发上趴好。戚重阳哭笑不得,她以前看电视就常常在这里睡着。身体记忆吗?他关门时,视线瞄到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玻璃瓶,捡起来端详了片刻。
60℃的老白干。
行啊,狮子头出息了。
“我不是狮子头。”
岳妍瞪戚重阳,手不自觉抓抓狗啃似的短发。抱雪花回家时,不小心染上了虱子。她发质不好,偏黄、又多,发根处还带自来卷。薛敏每每握着这束蓬蓬的稻草叹气。现在芝麻大小的小虫子在头的原野上撒欢,索性用亮晶晶的粉色蝴蝶发夹和白色连衣裙诱哄女儿剪掉了长发。
“哦?奶奶让我叫你吃饭,我说不认识。她说长着狮子头的就是。”
戚奶奶一个人住在岳妍家对面。岳爸在钢铁厂经常值夜班。离开小城前,薛敏恳请她照看女儿。戚奶奶想着孙子也要来上初中,索性放两只羊,加上她实在喜欢这个女孩,便欣然同意。所以,整个暑假,岳妍大多数时间都在她家吃饭、看电视、玩耍。
“戚奶奶才不会这样说!”
岳妍睁圆了眼。
“小妍说得对,”戚奶奶把白瓷汤碗放在餐桌上,嗔怪地看了孙子一眼,“我明明说像春天里的小熊。”
岳妍得到肯定,立刻挑眉望向戚重阳。
吊灯下,戚重阳看得分明。大概眉骨长得好,眉毛形状也好,顺直,没有杂毛、呆毛,和头发完全不同。双眼皮从眼角到眼尾弧形展开,睫毛浓密,眼眶像满月之前的张弦月。他脑海中兀地浮现出坐在驶向淇水的大巴车上看的月相图。
“吃饭啦!”
眼前晃悠着一只小手掌,戚重阳回神。
“咳!”
月亮的眼睛。戚重阳低头喝汤,嗯,荷叶冬瓜鸭肉汤,雨后清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