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颂看她微张着小嘴想得出神,当街做起白日梦的样子,分外纯然可爱。与平日沉静睿智的样子比,又是别样风情。
曲起手指正敲在那鼓鼓的脑门儿上!
“想什么呢!既知有宫中庆典,自然要起得更早些。”
宋知瑜有片刻的遗憾,转眼又被“庆典”吸引,黏在祁颂左右追问庆典中可有什么热闹好玩的。
祁颂顺口答道:“年年拜贺都差不多……呃,你有什么想看的热闹?”
“我想看赛龙舟,不对,我想坐龙舟!还有好看的香囊、宫中的粽子什么口味还没吃过呢……”
兴奋之余,宋知瑜竟忘了自称“臣”,只低头掰着指头一件件数着,兴冲冲列好了“打卡清单”。
祁颂定定地看着,眼中眸光比五月熏风更柔软和煦。
等着她小嘴叭叭终于说完,一脸期待地等着自己的回答,他发现自己只能说出一句话:“有,都有。”
你想要的,都有。
为了迎接次日庆典,今天的晚自习也提前结束。
宋知瑜欢快地收拾着纸笔,刚走出书房又顿住,犹豫着折返回来。
脸上堆笑,讨好地凑到祁颂跟前:“殿下,臣没见过这么大场面,明日能不能……跟在您身边?”
届时宫中亲眷、前朝大臣乌泱乌泱地出街,指不定无意间就冲撞得罪哪位贵人。况且自己这身份……认不出别人尴尬,被别人认出可怕。
如果可以,她自然要选择乖乖守在自己的舒适圈里看热闹。
就连宋知瑜自己都没发觉,祁颂身边似乎已是自己潜意识中最安全的地方。
“嗯。”祁颂随意应声,头都不抬。
“嗯……殿下,那您看还有什么要嘱咐臣的吗?”
祁颂这才缓缓抬头,一脸严肃:“明日,不要离开我半步!”
否则,人多眼杂,真怕护不住她!
*
果然如祁颂所说,逢上这种阖宫欢度的庆典,比平时起得更早。
宋知瑜早起更衣,发现身子居然还是不爽利。真是奇了怪了,这都几天了?
可看向镜中,却是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气虚血亏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今日宴饮,喝酒怕是个躲不过去的麻烦事。
收拾停当出门,祁颂早已等着了。一袭宝蓝色锦袍,衬得人身形挺拔,面如凝脂。负手立于石榴树下,榴花似火,斯人如玉。
“倒是少见殿下穿这样颜色。不过殿下穿什么都好看!”
今日入宫之人甚多,祁颂居然不穿他标志性的烧包红,还真是让宋知瑜颇为惊讶。
孩子大了,也到了该故作深沉的时候了。
祁颂淡淡瞥了一眼:“去了就知道了。”
大祁的端午,并无纪念屈原的背景。除了祈告天地和顺,还有禳毒祛灾、君臣同乐之意。
宫中处处悬挂着五色蒲叶、繁彩丝线,就连往来宫人腰间腕上都绑着香囊彩绳,节日的氛围扑面而来。
下了朝,朝臣不退,齐齐向祁帝行叩节礼,问候圣安。然后君臣同往奉天殿来,祭拜天地。
端午正逢暑气日上,前承春霖后接农时。祁帝祭天也是为祈求风调雨顺,不误夏收。
直到祭典完毕,众人这才往宫中内苑而来。宫中皇子、女眷们俱已在望春湖边等候半晌了。
众人到齐,宋知瑜扫视一圈才发现。因为端午有驱疫消灾之意,为了应景,宗室子弟、后宫女眷多是穿着红色。
一眼望去,祁颂的那抹蓝色分外乍眼!众人瞬间沦为背景板。
嘶——果真是好心机!宋知瑜终于明白早上祁颂那句“到了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宋知瑜偷偷打量,低头吃吃地笑:烧包!就知道你好不了一点!
救命,为什么会有人上赶着当显眼包啊!
宋知瑜微微抖动的身体,被祁颂全看在眼里。不用猜就知道快笑抽过去了。
“宋大才子,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头把牙晒黑了可不好解释!”祁颂慢慢蹭过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
宋知瑜有些难为情,竭力忍住笑意,扭头看向女眷一侧。
锦衣华服,珠玉满头,衣着服饰尽如红英粉雾般光彩夺目。真是一片姹紫嫣红……红中带点绿?
定睛细瞧,碧山色衣裙明丽华贵,穿着之人面色娇艳红润。倒衬得周围穿红着紫之人脸色发青。
噗哈哈哈哈,什么叫预判了你的预判?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宋知瑜恨不得当场把“专业”打在公屏上。
宋知瑜用力掐着大腿生怕笑出声,丝毫没注意祁颂打量的视线。
他顺着宋知瑜偷瞄的视线看过去,又万分疑惑地看回来。
终是忍不住问:“你盯着我母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