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弯腰歪着身子倚在我身上。
我晃了下才勉强站稳,看他满脸醉意,搀扶着他坐到床沿。
陈屿桉靠着我的肩膀,重重呼吸了几下,睫毛抖得厉害,低声:“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陈帆的,否则为什么我和母亲会被他抛弃,就算是重新把我找回来,也全是利用。他靠女人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却转头想将对方弃如敝履...那位夫人手段狠是狠了点,对他倒是真心的爱,就算是再讨厌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没真的下手,否则我哪有机会经营出现在的规模。”
陈屿桉抓着我的胳膊,眼睛向上看着我,湿漉漉的,惨兮兮的,激的我心里的一阵又一阵的痛。
他眼眶通红,又恨又困惑地喃喃:“为什么我要是他的儿子,他就算死了也还要算计我。”
我一下绷不住,俯身抱住他,重声道:“人的出身是没办法选择的,这不怪你。”
陈屿桉将脸埋进我的发间,肩膀缩着,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他说:“我猜到陈帆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用这一招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那个女人肯定知道他的意图,就算闹得两败俱伤,也不得不和我争有她一半心血的产业。而我同样无法放手,他把我架到风口浪尖,所有人都在看这场争斗的结果,等着做获利的渔翁。”
“陈氏不止是有他们夫妻俩的势力,还有很多被我栽培起来的新人。他们陪我度过最难的时间,一直不离不弃,为陈氏呕心沥血...陈帆算准了我不像他那样薄情寡义,绝对割舍不下这群人...”
陈屿桉手臂收紧,难得露出脆弱挣扎的一面。
我亦不好受。
因为我懂他的为难。
陈屿桉大可不接受陈帆给的遗产,可这就意味着那些和他一起奋斗过来的人的心血全部打水漂,行业竞争激烈,他们被裁员之后又该何去何从。陈屿桉不想自己,也得为他们的信任和成果负责。他没有退路,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哪怕下一秒就要掉下来摔的粉身碎骨,也绝对不能露怯。
我轻抚他的后颈,不知该说什么。
商场上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无法给出建议,我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在此刻陪着他,却让我有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甚至开始懊悔自己一时任性跑到国外找他的行为,担心会给他造成麻烦。
我低头看陈屿桉,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已经靠着我睡着了。
时隔多年,我再次看见他的睡颜。
陈屿桉表面装的很坚强,从睡姿能看出来心底大概是没有安全感的。以前他只敢在我睡了才会偷摸将我搂进怀里,所以我到现在才发现他这个姿态像极了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婴儿,他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我的怀里,眉头紧锁,睡得并不安稳。
突地,他在梦中呢喃了句:“浓浓。”
我轻声应:“嗯。”
“...你抓紧我。”
我没听清后半句,侧耳凑近。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陈屿桉咕哝:“别让我一个人...”
我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落。
我还是心疼他,从前是,现在更甚。
我摸摸陈屿桉的脸,虽然知道只是梦呓,却还是忍不住回应:“牵住了,不松开。”
...
...
因为心里憋着事,再加上时差还没倒过来,我就这么陪着陈屿桉坐了一整晚。
他喝醉酒睡得沉,天亮了也没有醒来的征兆。
我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枕头上,忍着肩膀的酸痛从房间出来。
站在楼梯边往下瞧,我才发现原来昨晚那些人都在,各自专心的忙自己的活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询问我要不要吃早饭,刚做出来,都是中餐。
“不了,您先吃吧,我还不不饿。”
我下楼,跟着她进入厨房,找工具准备煮醒酒汤。
阿姨试图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没关系的。”
等煮沸的功夫,我倚在大理石台边跟她聊天,“您是国人?”
“嗯,我女儿在这边读书,我陪着她来的。前年,这里招会做中餐的阿姨,我来应聘。”
阿姨腼腆地笑:“先生给的工资高,不少有本事的大厨都争着来哩,结果最后先生只选了我,因为我烧的家常菜好吃,尤其是红烧茄子,先生说您喜欢吃。”
我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他说的?”
阿姨点头,“我把食材都准备好了,中午就烧这道菜。”
其实我算不上喜欢吃,但当时在外地读大学,饮食上不习惯,总是辣的龇牙咧嘴,不要辣又觉得味道没那么好。久而久之就开始想念家乡的味道,尤其到了晚上,我躺在陈屿桉怀里给他背“报菜名”,后来他忍无可忍,从网上扒了菜谱给我做北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