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一同拉下地狱。
周蘅惶惶不安,一股热泪行将滚落。
两桩悲剧皆因特穆尔门阀而起,而那大奸大恶的仇人如今却青云直上,从未为自己的恶行吃到过那么点苦头。
周蘅策划的刺杀想必已近周全,可他竟也能瞬息掌控全局,依旧处在不败之地,反手之间便将一切威胁尽除。
她虽不明阿芙和世子间的恩怨旧事,可她却亲眼所见世子的冷血。
在生死危机的那一刻,世子拿她挡下了那一刺,过后将她一脚踢开,毫不留情地甩掉这般累赘。
他对她埋的是杀心,对阿芙更是寡情。周蘅不懂,为何他竟是阿芙的夫婿?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事情败露,我本不想管你。可你毕竟被我误伤,我始终要救你。况且,我见那旗官对你格外在意,想要全身而退只能拿你作人质。”
周蘅对此事轻描淡写,可这寥寥几字却在阿芙心间刻下重笔。
裴炎竟是这样在意她的。
这样的在意,已强烈到让这个素未谋面的刺客轻易捕捉。
她听齐追说过,裴炎从未在任何时候表露过一星半点破绽。
他在意什么又不在意什么,谁也猜不到,他就像从来没有软肋,任何人也不能耐他何。
遥想到今夜席上混乱,她的思绪又落在了顾宵身上,由此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可她此时头痛欲裂,再无精力深究细想。
这个数次救她于水火的冷淡公子,为何竟摇身一变成了蒙原世子?
他在席上的阴纨、狠厉,还有目光中毫不保留的杀意,这一幕幕都非她的臆想。
周蘅出逃宫城,他是否派亲信追杀而来?席上出现这样的意外,裴炎应当要被皇帝重重责罚了吧......
阿芙的眼前忽而弥蒙,她似又要昏沉下去。
嘴里呢喃着,她想要周蘅帮她一把。
而周蘅却警觉地拿起长剑。
她缓缓起身,神色紧张地朝光亮处看了几眼。
那瓢泼大雨态势未减,轰雷掣电。
一道闪电劈天直下,光影后,有人渐渐逼近。
周蘅察觉到来人,心下一惊,早已作出御敌之姿。
那人携风带雨,疾步穿过幽黑的入口。
他的周身全然湿透,在这安静的室内,周蘅能清楚听到水滴下的声音。
阿芙艰难地维持着清醒。
她喘着长气,慢慢地伸出手指了指来人,一声叹息:“裴炎,你不要命了。”
那人摘下风帽,鬓边有雨珠滑落。
他按着绣春刀行至亮处,打量了几眼周蘅,随后关切地望向行动艰难的阿芙。
裴炎不顾周蘅的敌意,他慢慢蹲下身子,想把她拉起:“阿芙,跟我走。”
周蘅秀眉一蹙,忙按下他的手。
不容置疑地推了一把,阻止道:“她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她的旧疾未了,新伤极重,如果再不好好休养的话,身子会变得非常虚弱。”
裴炎瞥她一眼,一意孤行要将阿芙扶起。
阿芙虚弱地攀着裴炎的手臂,气息忽而沉重,“裴炎,我站不起来......你先别管我了。”
可裴炎却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面色格外凝重。
周蘅狠狠拽着裴炎的罩甲,面露不满道:“你到底想救她还是想害她?”
裴炎并不答话。
他稍稍停下步子,侧过脸看着她,冷冷道:“你若不想死,便赶紧离开这里。南司和蒙原都派了人来捉你归案,无论你落在谁手里都得吃苦头。”
周蘅手上的力道有增无减,她不肯退让,仍是高声阻止道:“你听得懂人话吗?我说了她不能走。”
裴炎长眉一蹙,单臂揽起阿芙,右手横着绣春刀,恶狠狠地往前几步,直把周蘅推抵到了湿滑的石壁上。
他目露寒光,抵近她道:“我奉官家之命捉你归案,但见你并无害人之心,这才愿意放你一马。姑娘切莫逼我动手!”
周蘅横手挡着绣春刀,可她掌间一震,显然没料到裴炎的内力如此迫人。
她不顾其他,凶狠地回瞪向裴炎,不服气道:“有能耐就把我押回去,让我亲手杀了阿尔斯这狗贼!”
裴炎旋即收刀后退,轻叹:“不自量力。”
他转身欲走,不愿再理会周蘅。
阿芙此时意识模糊,气息格外微弱,却仍挣扎着在他耳畔轻声呢喃道:“裴炎,带我走吧。我想回家......”
青年心神一荡,扶在她肩头的五指微微用力,像在予她无声应答。
他重新抱起阿芙往外走了两步,又顿足提醒:“这个破船坞并不隐蔽,半柱香内南司旗官必能找来,你且处理妥当。”
说着,裴炎朝周蘅抛去一枚小瓷瓶,里面装着足量的无